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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八號風球時的港島,溫度都不會驟降得這么快。
莊少洲的面容一時更苦澀,“別這樣,tanya……我道歉……是我混蛋……”他呼吸發緊,俯身靠過去,雙臂從她后腰穿過,緊緊地環抱住她。
陳薇奇撼動不了他的力量,只能像只投告無門的小狗一樣被他牢牢地困在懷里。
“莊少洲!”
“是我蠢,我壞,我患得患失,我中邪了才會不相信你……寶貝,你別這樣……”
“神經啊——你是真中邪了!”陳薇奇被他抱得喘不過氣,連踹帶抓。
“老婆那晚罵的對,我是混蛋,我的文憑是花錢買來的。”
“…………”
“幼稚……”
陳薇奇咬著牙低罵了一句。
他已經連臉都不要了,何況體面。
陳薇奇說什么莊少洲都說“好”“對”“是”,高挺鼻梁埋在她的頸窩,嗅著她身上的氣息,混雜了紅酒的味道,令人沉醉。
陳薇奇的愛還沒有被他捂熱,突然就被沒收了,他束手無策,只能發狠地抱住她,感受她在這里。
那些話,傷人更傷己,他說出全世界都知道陳薇奇愛別人的時候,心臟疼到無法跳動,像一個麻木的裝置。
“別這樣,寶貝。別這樣。”莊少洲斷續地說,“我收回那晚說過的每一句話,寶貝,你也收回剛才那句話,好不好?”
幼稚。吵架這種事,也能夠收回嗎?
陳薇奇并不回應他的擁抱,目光撇向窗外,月白色的窗簾縫里,漸漸地透出曦光,天都亮了。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好啊,我收回我說的那些話,我對你的愛是三心二意的,是不確定的,你也并不是我最愛的男人。收回了。其實不用收回,現在本來就是這樣。”
莊少洲快被陳薇奇氣到吐血,他的精力本來就瀕臨極限,風塵仆仆地趕到京城,又被陳薇奇的告白弄得靈魂沸騰,此時突然掉進深淵,剛才的興奮都像回光返照,心臟一陣一陣抽搐。
他埋首于陳薇奇頸中,平緩呼吸,試圖緩下那股心悸,即使是這樣他仍舊抱著陳薇奇,好似一松手,她就像氣球飛走了。
就這樣狼狽地緩了好一會兒,忽然自嘲地笑了聲,低沉著嗓,“陳薇奇,快被你折磨死了。”
“你可以發我脾氣,和我鬧,懲罰我,別不愛我。”
別不愛我。
陳薇奇一時心都安靜了。這大概是他們從認識以來,他說過姿態最低的一句話。
他從來都是從容而體面地靠近她,像優雅的豹子,他很聰明,很有手腕,也很懂謀略,很有耐心。
他會敏銳地觀察她,會極富耐心地等她,會一擲千金地討她歡心,也會強勢地占有她,帶給她身體上極致的愉悅。
他想在這場婚姻中保持體面。
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權勢財富唾手可得,世界萬物都不該成為他的煩惱,此時俯首于她身前,乞求她的愛。
“別不愛我,陳薇奇。”莊少洲眼角莫名地泛出熱意,很短暫的一瞬,被他迅速掩蓋。
陳薇奇的身體被他擦了一遍,此時又熱了起來。
她一直都知道莊少洲的占有欲,從前只能感受到這種占有欲很強烈,很霸道,很不講道理,但現在,她才知道這種占有欲是他沒有安全感的一種表象,因為不知道她愛不愛他,所以才會更瘋狂地占有。
“知道了,你先松手。”陳薇奇很輕地拍了拍他寬厚的背脊。
莊少洲這才緩緩地放開,一絲不茍的頭發凌亂地搭下來兩縷,身上的西裝早就皺了,領帶也被陳薇奇抓得亂七八糟,即使是這樣,依舊英俊得過分。
陳薇奇其實很難對著他這張臉生氣。
“我困了,明天起床再說。”她打哈欠,還是決定對他好些。
莊少洲把搭下來的那縷頭發重新抓上去,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狽,“明天起床后,你會百分之百愛我嗎?”
“…………”
陳薇奇冷淡地乜他一眼,“不要得寸進尺,你不準睡床,要睡就睡沙發,哦,剛才linda睡過。你嫌棄的話就睡地毯。”
莊少洲語氣中流出一絲淡淡的自矜,“都臟。我想睡在你邊上。”他指了指陳薇奇的身邊。
陳薇奇忽然忍無可忍,爆發出委屈的怒吼:“你今晚居然還想和我睡一起,你做夢。莊少洲,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哭得眼睛都腫了,你不相信我!你這個混蛋就知道氣我!陳北檀和易思齡都沒這樣氣過我!”
陳薇奇拿起抱枕砸在他身上,把他踹下床。
莊少洲連連安撫,最后為了不讓她激動,只能假裝出去,實則在門邊站了許久,就這樣透過門縫看著陳薇奇躺下,直到她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進來,走到沙發邊躺下,合衣而睡。
他緊繃的精神在閉眼的那一瞬間徹底松懈。
天已經微微亮了。
……
陳薇奇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大亮,輕薄的紗簾擋不住明媚的太陽,整個房間都籠著一層明亮的日光。
她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眼淚劃到腮邊,被揩走。她坐起來,正準備撐個懶腰,發現床尾的沙發上,莊少洲安靜地躺著,枕著一個看上去就不舒服的亮片刺繡抱枕,沒有蓋被子,只有一件西裝搭在身上。
沙發小,睡他這種高大的體型非常勉強,那雙長腿無處安放,頗為別扭地屈起來。
陳薇奇咬了下唇,昨晚凌晨發生的一切她都記憶猶新——她直接到堪稱大膽的告白,她沖他發脾氣,他乞求她來愛他,她都記得。
陳薇奇用手背冰了下發熱的臉頰,左顧右盼,想找個什么東西給他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