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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檀自知他說什么都讓妹妹高興不起來,很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之后再說 ?!鞭D而向母親匯報近日動向。
陳薇奇也重新和緩顏色,專心吃起晚餐,偶爾用余光打量對面的男人。
接吻會分泌大量催產素和多巴胺,這種大腦的自我獎賞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動了心,陳薇奇明白這個道理,還是不可避免受到激素的影響,總是要注意他。
莊少洲用餐時儀態很好,不會弓腰駝背,也不會吃得很粗魯,刀叉優雅地割著帶血小牛排。
那天他們一同去富春樓吃早茶,莊少洲也是額外用了一塊三分熟的牛排,西裝革履的矜貴男人將鮮紅肉塊送入口中,偶爾唇角還會沾一點血水,被他拿餐巾輕輕拭去,畫面充斥著斯文又野蠻的暴力美學。
“我會給你一場風光體面的婚姻。”
陳薇奇也不知怎么就想起這句話來。
像一枚硬幣投進儲存罐,遠遠不足以敲開什么,但罐子還是被硬幣落下的叮咚震了一震,這感覺很微妙。
陳薇奇抿唇,正要收回目光,對面的男人還保持著和父母說話時的笑容,轉臉看向她,眉梢很輕一挑,示意她怎么了。陳薇奇搖頭,表示無事,于是對方很是矜貴地挪開眼,繼續陪長輩閑聊。
陳薇奇打定主意不再分心,夾了一片金目鯛,涂上新鮮山葵醬,桌底忽然有鞋尖碰了下她的腳踝。
“?”
很輕地一下,宛如羽毛擦過她的皮膚,擦出一點點癢,這個角度只可能是對面的人。莊少洲,黎太,或者黎盛銘。
陳薇奇蹙了蹙眉,忍住不去抓,拿另一只腳蹭了蹭,沒過多久,小腿處又被刮了一下,剛剛熄滅的癢迅速蔓延到全身。
這下是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了,怎么這么幼稚!陳薇奇好笑地抬眸,莊少洲也剛好轉過臉,投來一瞥,眼底蘊含著沉熱的氣息,視線隱秘相交。
桌上觥籌交錯,沒人注意到這里,眾人在討論哪里的海島風景更好。
陳薇奇忍著癢,若無其事地咽下那片魚肉,大致判斷了莊少洲腿擺放的位置,忽然抬腳,高跟鞋徑直踏上他的膝蓋。
正在悠閑喝香檳的莊少洲突然失禮地嗆了起來。
黎盛銘不明所以,遞去紙巾,嘴里囔著,“喝個酒還嗆了……”
莊少洲神色古怪,背脊的肌肉一寸寸繃緊,那只腳掌不讓他好過,不緊不慢地來回碾。
若有人此時彎下腰,就能看見餐桌下香艷的風光,那只纖細漂亮的小腿繃著,奢華的鑲鉆藍色高跟鞋肆無忌憚地磨著男人的膝蓋,像驕傲的女王教訓不聽話的臣子。
陳薇奇一邊踩,一邊平靜吃飯。
她得讓莊少洲知道,她沒那么好欺負,也沒那么好挑逗,讓他收斂那些浮浪的調情手段。
曾文蘭關切問:“是不是酒水太冰了,喝得喉嚨不舒服。讓傭人換一杯吧?!?
“不用,阿姨。”莊少洲語氣格外沉,剛才接吻的時候就忍過一次了。
那場吻他恰當停下不是因為時間要到了,是他要到了。他不愿讓陳薇奇看見他狼狽的一面,陳薇奇想在他們這段關系中保持體面,他何嘗不是。
“不是酒水的問題,被寶寶踩了一下而已?!?
那只腳一頓。
陳珊宜接話:“寶寶就喜歡惡作劇?!?
“誰是寶寶?”黎雅柔來了興趣。
陳珊宜:“黎阿姨,姐姐養了一條意大利小靈緹,叫寶寶,很可愛的?!?
“原來寶寶是狗狗啊,我看薇薇的ins里發過好多次那只小狗照片了。”黎雅柔笑著看向自己兒子,囑咐道:“你雖然從小就是貓嫌狗嫌體質,也要和寶寶和諧相處才是?!?
那只作惡的腳正要撤退,莊少洲微笑,猛地攥住,陳薇奇心頭一跳,不敢動,更不敢相信他膽子這么大。
握在她腳上的手指很有勁,骨節分明,火熱得像烙鐵。
莊少洲應下母親的話,“自然,我會和寶寶好好相處?!?
指腹的繭子磨著細膩的腳踝,磨到那寸皮膚發紅。
他松手,那只腳迅速收回去。
晚飯吃過,又玩了幾把九牌,黎雅柔說時間不早了,下次再請親家去私宅吃飯。今日算是圓滿結束,客人要走,主人要送,陳薇奇牽著陳珊宜,走在父母和大哥的后面,一行人出了別墅。
室外的空氣帶著一種清冽的雨腥氣,晚風徐徐,燈火通明的別墅照亮一小片濃釅夜色。
司機將莊家的三臺車泊到正門前恭候。黎盛銘沒有喝酒,接過傭人送來的車鑰匙,寒暄了兩句,先一步進了布加迪駕駛艙。
“哥,你跟嫂子多說兩句,我不急啊?!彼麛D眉弄眼,隨后關上車門,拿出手機煞有其事地打開游戲。
陳薇奇根本不是為了送莊少洲才出來,她是送莊伯伯和黎阿姨的。莊少洲站在布加迪邊上,眉目斯文地看過來,西裝隨意拎著,袖口挽起,很有貴公子的倜儻感。
陳薇奇覺得他真會裝,比她還會裝,餐桌下抓她腳的動作簡直就是下流。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走到莊少洲跟前,隨意找了句話,“晚上視線不好,讓jeffery路上慢點。”
“好?!彼吐晳?,又問:“你晚上住公寓還是這里?”
“可能住這里?!?
“嗯?!?
微風穿過他們中間,暖色調的燈火籠著彼此的臉,氣氛安靜,好似再無話可說,很奇怪,他們今天其實進展很大,接過吻又調過情。
前面長輩還沒上車,陳薇奇也不好催促莊少洲快點。
“一周見三次沒忘吧。”他忽然提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