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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而皇之的耍流氓讓陳薇奇語噎,“你想休息我讓傭人帶你去客房。”
莊少洲頷首,云淡風輕道:“也好。他們如果亂猜我們不在一起是否是吵架了,還勞煩陳小姐多多解釋。”說著,他十分閑適地抬步往前走,眼風淡淡地掃過她明艷的臉龐。
陳薇奇的肩膀被他的手臂擦了下,輕微打了個顫,嗅到他身上沉洌的味道,暫停幾秒后,還是不得不出聲叫住那道背影:“等下——”
莊少洲勾了下唇,轉身,靜水流深的目光再度落下來。
“怎么了,陳小姐。”
“你若是要午睡,只準睡沙發。”陳薇奇咬了下牙,雙肩向兩側展開的線條很筆直,她驕傲地命令:“你——不準碰我的床。”
莊少洲覺得她此時很像那種童話里的反派小公主,脾氣不好,又嬌貴,得罪她會很慘。
他笑,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她展開的雙肩,脆弱的線條宛若琴弦,他用力一撥就會碎,“不至于。我不是沒禮貌的男人。”
騙狗去吧,陳薇奇轉身。
男人信庭閑步地跟在她身后,頎長挺拔的身體帶著一股若有似
無的熱量,隔了一些距離,陳薇奇還是覺得很熱,步伐不自覺加快。
……
陳薇奇的房間在東側別墅的二樓和三樓,占了整整兩層是因為其中有一層是她的訓練室,小時候用來上家教課、跳舞、練形體、繪畫,還有彈鋼琴的地方,五六個房間彼此連通,構成了她有點乏味的童年。
推開主臥的拱形雙開門,封塵的空氣流通起來,襲來一股幽微花香。傭人昨天簡單打掃過一遍,床單掖得整整齊齊,花瓶里養著新鮮的粉荔枝和糖果雪山。
陳薇奇走過去撳下窗簾按鈕,暖米色絲絨往兩邊自動拉開,陰天的光線并不好,但也足夠把這間屋子照亮。
第一次有陌生男人踏足她的臥室,陳薇奇有些不自在,刻意不去看莊少洲,徑直往里走,傭人應該把她的物品歸置得很好,不會突然冒出一件性感吊帶睡衣,或者風格大膽的蕾絲胸罩。
她其實喜歡在私人空間里穿得很放松。
“那里有冰箱,那邊是洗手間,這道門通往書房,里面有很多書,你無聊可以翻。”她邊走邊介紹,指著一把棕色的酋長椅,花三百多萬買回來的,“你可以坐這里。”
說了一大堆,無人應,陳薇奇的眼皮正巧在這時突兀地跳了一下,港島信風水,眼皮跳算不得好兆頭。
陳薇奇壓下這一瞬間的慌張,轉去尋莊少洲的身影。
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一架靠窗擺放的鋼琴邊。那是一架無比夢幻的三角鋼琴,用天然藍水晶打磨制作,琴蓋邊緣雕刻著玫瑰花枝的圖案,顏色近乎空靈,泛著流光溢彩的色澤。
莊少洲正安靜地欣賞這件龐大的藝術品,英俊的面容籠上一層模糊的藍色光暈。
陳薇奇搖搖頭,心底嘲諷自己迷信,眼皮跳一下而已,并不能不代表什么。她舒展開笑容,從容走過去,“那是大哥送我的成人禮,他說世界上只有這一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早就聽過你的鋼琴彈得很好,有榮幸聽一曲嗎?”莊少洲偏過頭,唇邊有極淺的弧度。
他神情稱得上溫和,只是眼底附著一層冷意,陳薇奇并沒注意到。
“很久沒彈了,好多曲子都不熟練,我看看……”陳薇奇正要去找琴譜,余光擦過擺在鋼琴臺面上的幾個相框,她頭皮驟然發木,血液涌上來。
莊少洲正抬步繞到鋼琴正前方來,陳薇奇一句“等下”脫口而出,飛快轉身,就這樣撞上他的胸口。
緞面襯衫很光滑,被男人體溫烘得熱熱地,陳薇奇的肩頭跟著酥麻下去。
“怎么了,慌慌張張的。”男人摟住她的腰,氣息沉熱地裹著她。
“沒有,”陳薇奇手掌撐在他的胸口,是把他往外推的姿勢,她心知肚明不能節外生枝,所以力道很輕,溫柔的嗓音也很勾人,有點撒嬌的味道:“鋼琴落灰了,快幫我去拿點紙巾,我擦一下再彈給你聽。”
“是嗎?”
莊少洲垂下臉,耐人尋味地看了她一眼,明知道她在假裝,還是被她流露出來的嬌媚撩撥到了。
陳薇奇幾乎在這一眼中敗下陣來,好在他沒有多問,轉身去拿紙巾,她松一口氣,迅速把其中一只相框拿下來,掀開鋼琴凳的蓋子,塞進去,然后匆匆拿出一本琴譜。
她兩個月沒有回來,都忘了房間里還放著許多關于她和周霽馳的回憶,沒來得及清理掉,傭人們也不敢隨意替她做主。今天是大意了,好在陳薇奇反應夠快。
莊少洲折返,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盒紙巾,陳薇奇說謝謝,抽了兩張,裝模作樣地擦著琴鍵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幾個輕靈的音符飄在空氣中。
莊少洲單手插兜,手肘很慵懶地搭在鋼琴上,一瞬不瞬地注視陳薇奇擦拭鋼琴,根根分明的睫毛掩著那雙纖麗的眼睛,偶爾睫毛顫一下,顯得她很乖巧很柔軟。
“剛剛藏了什么?”
“咪發梭——”
手指猝不及防按下幾個黑白鍵,發出怪異的和弦。
陳薇奇鎮定地回望過去,沒有說話。她完全想不明白莊少洲怎么就知道她藏了東西,他敏銳到了可怕的地步。
莊少洲哪里看不出她心底的緊張,笑了聲,端著斯文的調子慢慢解釋:“薇薇,你撒謊的樣子其實一點也不高明。”他拿指關節扣了下臺面,視線轉向那三只相框,分別是陳薇奇十八歲成人禮那晚的照片,穿滑雪服從馬特洪峰沖下來的照片,和穿徳安斯國際學校高中部制服的照片。
無一例外,都很漂亮。
“開始相框有四個,現在只剩三個了。如果是這樣漂亮的照片,我也想欣賞。”
“………”
莊少洲緩慢地靠過來,眸色晦暗,不知是陰霾還是陰雨,陳薇奇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像被一只黑豹悄無聲息嗅著,牙齒都酸軟了,心臟的頻率像她不小心按下的和弦那樣紊亂。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遠離危險的方向傾斜,下一秒,莊少洲將她整個抱起來。
腳尖驟然懸空,陳薇奇驚呼,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一陣天旋地轉間,她被放置在鋼琴上,琴鍵被坐下去,黑鍵白鍵混在一起,發出一連串混亂的音符。
他整個人霸道地擠進她的腿間,讓她根本下不來,喪失了主動權,只能大敞四開地坐在鋼琴上。
陳薇奇渾身發熱,手掌力不從心地反握住鋼琴扶手,“……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