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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峭難行,路途顛簸不止。
自臨湘出發(fā)已然將近過了小半月。
眼看即將抵達(dá)之時,他們收到了江融傳信,說是屈縱已然擺脫各路追殺,暗中回了屈家舊宅,暫且偷生。
屈家舊宅距離他們的目的地快馬疾馳僅需半日,當(dāng)即掉頭離開并沒有必要。
故而他們沒有選擇第一時間趕去。
環(huán)顧四周,此地三面環(huán)山,僅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與外界相通,不論是進(jìn)或是出都艱難。沿著這唯一的山路深入,極目遠(yuǎn)眺,一座莊子闖入眼簾。
瞧上去與尋常富戶置辦的莊子無甚差別,外圈只用木柵欄圍了一圈,木屋田野相鄰,草棚下拴著幾頭老牛,雞舍里鳴叫聲不斷,仿若此刻田間應(yīng)有三兩佃戶在此勞作。
可現(xiàn)實往往與預(yù)期相違,不論是田間亦或是其余地方均不見人影,來時這莊子便門戶大開,叫人一覽無余。
走入內(nèi)里,穿過田舍,表面寧靜被猛然撕裂,鮮血淋漓的內(nèi)里突然而然地鋪陳在眼前。
崔迎之見到了由磚土堆砌的高墻與鐵欄,以及高墻之后遍地的尸骨。
有青年人,有老者,更多的是孩子,年幼的估摸著身量只到崔迎之腰間,年長的瞧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大都沒有致命的外傷,且唇色不正常地泛黑,大概率是死于毒物。
從尸身的狀態(tài)來看,死亡時間不過三兩日。
尸山煉獄的場景如同一把鈍刀在眾人胃里翻攪,陰云盤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越往里走,崔迎之的心便愈沉,仿若跌落谷底之下。
子珩到底還是少年人,沒見識過這般場面,能撐到現(xiàn)在已是勉強(qiáng),捂著嘴扶著墻干嘔出聲。
他們料想過此番會白來一遭,但卻未曾想到竟會遇上這樣的場面。
待里里外外都走遍,他們終于在后廚的角落發(fā)現(xiàn)了唯一一個活口。
是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腿部受了重傷,難以挪動,只能奄奄一息靠在墻角,找到他時已近彌留之際。
鄒濟(jì)翻出銀針給他扎了幾針,效果立竿見影,他半睜開沉重的眼皮,掃視周遭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屈慈身上。
他顯然認(rèn)識屈慈。
屈慈并不多言,只是問他:“劉向生呢?”
四處均被檢查過一遍,那么多尸首中,并沒有劉向生。
答案已然很明確,再問,也不過是確認(rèn)。
中年人咳了幾聲,嘶啞著嗓子,氣若游絲,聲音低不可聞,“兩三日前,劉向生莫名對其余人動手,一個人跑了。”
十?dāng)?shù)日過去,有關(guān)屈家的消息應(yīng)當(dāng)在市井江湖中已經(jīng)傳遍,此地雖難與外界接觸,但也終歸不是完全閉目塞聽。
中年人又緩了一陣,補(bǔ)充道:“劉向生之前,見過屈縱。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但兩個人似乎吵過。”
屈重死后,屈家能主事的人只剩下了屈縱和屈晉。如今屈晉也沒了,若排除其余勢力的牽扯,可供他選擇的人選只余下了屈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