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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茫茫雪色中,只余下了崔迎之與屈慈兩人。
篝火已被雪水澆熄,積雪與火相接的瞬間化為蒸騰的水汽,白煙縈繞于焦黑的殘木之上。
崔迎之將碗中已然不那么滾燙的湯藥遞給屈慈。
黑褐色的湯藥,光是聞著便有澀意爭先恐后鉆入鼻腔,其口感自然不必言說,崔迎之卻發(fā)現(xiàn)屈慈每回喝的時候都沒什么情緒起伏,跟喝水似的。
她看著他神色如常地一飲而盡,只在碗底留了些許藥渣,沒忍住問他:“不苦嗎?”
屈慈不答,一手抬著碗,一手把懸在腰間的水囊解下,塞進崔迎之懷中。
遞出水囊的手并未直接收回,而是順著小臂一路向上,越過纖細的脖頸,抬起她的下顎。
苦澀的唇齒交纏,掩蓋津液的甘甜,澀得喉舌發(fā)麻。
崔迎之眉頭緊蹙。
好了,她這下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苦了。
恰逢此時,遠遠傳來子珩的聲音,馬蹄聲漸近,言語間似乎是在催促。
有屈慈擋在她身前,崔迎之只能憑聲音判斷子珩的位置。
本是空曠地帶,除了稀疏的枯木,沒有什么其他遮擋。
聲音愈近,屈慈卻全然沒有松口的意思,崔迎之只能先一步把他推開,緊接著打開水囊。
清水入喉,可算沖淡了幾分口中苦澀。
崔迎之一邊抹唇,一邊瞪他,眼神幽怨。
屈慈只管看著她笑。
笑得花枝招展。
子珩終于策馬來到了他們跟前,神情如常,看起來似乎是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
他看了看滿臉難色不停給自己灌水的崔迎之,又看了看端著碗笑的屈慈,問:“這是怎么了?”
殘存的澀意從喉間竄上舌根,經(jīng)久不消。
崔迎之表情十分扭曲地回:“這藥也太苦了。”
子珩猜測:“可能是老頭子故意多添了幾味苦藥?畢竟你們兩人本來應該好好養(yǎng)傷復元才是,這回出門他意見還蠻大的。”
說著說著,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這藥不是阿慈哥的嗎?”
這個問題沒法回答,崔迎之果斷選擇跳過,轉(zhuǎn)而拉著屈慈朝馬車的方向走:“該趕路了。”
徒留下一臉莫名的子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