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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那么多江湖好手坐鎮,合著就來當個擺設?方才那放水放得她一個不會武的都快看不過眼了。
崔路平靜望著缸內錦鯉,灑落一撮魚食,眾魚爭搶。
“我只答應了屈縱將屈慈引來,至于他們能否抓到人,抓到人之后又能否達成目的,與我沒什么干系。若不是怕她出事,此番也不會特意將她支開拖住。只是她既然一心救人,那便由她去吧。冠玉已經去給屈晉遞消息了,應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江融不喜歡彎彎繞繞,覺得煩:“你這樣矛盾別扭的作風,別說是她,連我這個局外人都看不明白你對她到底是什么態度。若說恨也實在算不上,可若談別的,又只派我和榮冠玉在下洛守著,自己不肯現身。”
崔路輕笑,慢條斯理道:“若說恨,早些年確是有的。我明知崔義害死了她的家人,卻仍恨她將我推開,也恨她將我一人撇下。所以后來沈三秋死后,我冷眼看著她走入夜中,不理不睬,不加勸阻。就好像這樣,她也能與我離的近些。”
“只是當她真的從枝頭摔落,跌進泥淖里,再不復往日光彩的時候,我突然又覺得崔迎之不該是這副樣子。她應該永遠懸在天上,作烈日。可木已成舟,難以轉圜,我能做的只有在她想替沈三秋報仇的時候偷偷給她留下線索,在她想要退隱的時候保證她平靜安穩的日子。”
他把剩下的魚食全都倒入缸中,拍了拍手上余屑,又道:“她與我不同。她能將是非曲直分得明明白白,心胸寬廣,說不會橫生芥蒂就必然不會。她也知曉我與崔家血案全然無關。可是我不行。再如何抗拒,崔義也永遠是與我血脈相連的,名義上的生父,也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元兇。我沒法見她。”
“我也只希望她能過得好。”
話落,他緊接著嘆息一聲:
“可天意著實不可猜度,沒想到她會和屈家的人扯上干系。那樣一個人……”崔路微瞇起眼,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
江融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話,正欲應和,驀然又想起什么,冷笑:“說起來還有那個常允,榮冠玉這些年明里暗里想法設法偷偷給他遞了多少消息?結果三年過去沒半點兒進展,最后被出現不到三個月的人捷足先登。呵,沒用的東西。”
崔路拿起剪子,隨手剪去插在瓷瓶里頭的一只花苞,良久,才低聲道:“我倒寧愿是常允。”
屈慈其人。
絕非良配。
……
屈慈再度清醒時,天際湛藍與橙紅相接,正是金烏東升時分。
鐐銬皆被撬開,身上的傷也被簡單處理過,血已然止住。沒吐露藥方之前,他還不能死,故而屈縱那群人下手時只是折磨,并不傷及性命。
崔迎之并不在馬車上,而是坐在一旁的枯樹下,身前燃著篝火,正閉目小憩。
她驅車至此,一夜未合眼,眼前重影層疊,實在受不住,只好臨時停下,打算短暫歇上一刻鐘。
正處逃亡途中,崔迎之并不敢松懈半分,意識迷糊間,一感覺有人走近,她便強迫自己睜開眼,正對上將將醒來的屈慈。
他面色比往日還蒼白,光是從車上挪下就有些費力,看著著實是傷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