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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慈不知道自己被綁到哪兒了,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是否白夜更替,不過左右在何時何地也無甚差別,拷打,嚴刑, 不論是在何處都不會消減分毫。
鼻尖血腥味彌漫,四肢皆被鎖鏈縛住,半刻種前的舊傷連愈合的時間也無,又被新的覆蓋,汩汩血紅將衣物都浸透,仿佛通身的血都要流盡。
這一遭好像真的要栽在這里了。
他不抱期望地想。
與屈慈這般狼狽姿態相反,屈縱悠哉悠哉地端正坐在一旁,手邊案幾各色茶具俱全,壺中泡的新茶還漫著白煙。
縱觀全身上下,從衣料配飾,到指上的扳指,無一不是珍奇孤品,活似個年近半載,正要提前頤養天年慈眉善目的富家翁。
富家翁抹去指尖沾上的血,沖著如籠中困獸的屈慈偽善地笑:“還不肯說嗎?”
盡管落入了這樣的境地,屈慈仍是心情頗好似的,不見分毫痛苦怨懟:“沒有的東西,你讓我說什么。”
“你若是不知道一月散的解藥藥方,屈重當初怎么會想殺你?更何況劉向生已然找上了我,他告知我屈重背地里研制新藥,已有進展,日后那一月散恐不必再用。若是沒了這藥,你以為你這條命還有什么用處?”
一月散是控制屈家所有暗衛死士的東西,也是屈家立足的根基。
這世上本只有屈重知道解藥藥方,可他突然身死。
庫存的解藥支撐不了太久,尋來研制解藥的藥師也毫無進展,屈家馬上就要分崩離析。
除非新藥及時制成,不然唯一一線曙光就在屈慈身上。
屈重身死前夜,屈慈與屈縱見過一面。
他告訴屈慈:“既然你我想要屈重消失,那你去殺他,告知我藥方,我接手屈家后保你平安脫身,自此你再不用與屈家搭上干系,任意逍遙。”
可事后,卻是不約而同的背叛。
屈慈一開始就沒想過交出藥方。
屈縱也從未有過就此放過屈慈的念頭。
追殺與逃亡接踵而至。
直至至今。
屈慈莫名開始笑,傷口皆被扯得愈發刺痛,卻仿若不覺般仍是放聲大笑。
像個瘋子。
屈縱見逼問不出,便將手中茶盞重重拍到案上,換了個路數:“跟你一道的那個女人,跟你關系還不錯吧?你說她要是誤用了一月散,這藥方,你也不肯拿出來嗎?”
笑聲戛然而止。
屈慈仍垂著首,抬眼,一滴血自額間傷口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如白雪映紅,莫名驚艷。
他歪著頭,冷嘲:“屈縱,你這樣的人,竟也會相信利字當前,有人會為情讓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