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滄瀾國的及笄儀式注重的是發式與冠飾。禮官高唱禮辭,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任宮人將頭發綰成成人發式,并且精心依序插上玉笄和珠釵,最后為她戴上額冠,額冠上的海藍寶石在照明用的火把下閃耀著。
她是一尊精緻的人偶,按照既定的儀式:禮官要她立便立,要跪便跪,完美微笑接受眾人的祝賀。除了最后禮成時,叩拜天地先祖時,她在叩首時內心翻涌的身為楚氏嫡女的憤恨與不甘。
及笄禮既成,楚瀾月和朝臣百官一齊移駕凌波殿舉行夜宴。既已成年,便可喝酒。雖然無人敢明目張膽地向公主灌酒,但朝中百官向她舉杯祝賀,她也只能禮貌回敬。雖她盞中的酒并非「聽瀾醉」,但「碧波釀」抿多了也還是讓她雙頰泛起潮紅。
尤其國師云寂來向她祝賀時,他緩步朝他前來,腳步清雋。那雙深沉如墨潭如寒泉的眸子瞅著她,薄唇悠聲朗道:「賀公主及笄。」向她敬酒的姿態亦凜然。她竟然不知為什么,便如此仰頭隨國師一同飲光杯中物。旁人驚奇之馀,只道公主十分重視國師以及新王之妃。
酒過三巡,楚瀾月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留,于是眼神示意汐玥隨她回宮,同時起身向仍在場的所有人請罪,表示自己不得不先離席。楚淵并無阻攔,反而哈哈大笑,向仍在場的人朗聲宣佈:「眾愛卿亦自便吧!朕當親自送公主回去,以示重視。」
楚瀾月深知推託無用,亦無力氣推拒。這般無月深夜回望舒樓的隊伍整路無話,空氣中依然能聞到美酒與笙歌的氣息。原本她以為楚淵只會送她到一樓,這隊伍卻一路蜿蜒,直到她的寢殿門口。
楚瀾月正想向楚淵行禮道別,楚淵卻揮揮手屏退眾人,搶先她一步道:「朕有父皇所傳祕事,僅能與公主兩人共謀。」
楚瀾月聽見「父皇」二字,心弦驀地一緊。汐玥垂首行禮,悄然無聲地退下,殿門沉聲攏上。
房內在她回宮前便預先點上的燭火搖曳,映照得楚淵的身影愈發高大。她轉過身,正對上他那雙深邃的鳳眼,眼底似有幽暗的旋渦,要將她的心神一併吸進去。她想開口詢問那所謂的「祕事」,卻在他眸中捕捉到一星半點跳動的火光,熾熱得令人心驚。
「湘靈。」他又喚她的小字,嗓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比起親人,更像呼喚情人,讓她心中莫名一緊。他的指尖輕柔地、幾乎是帶著憐惜與探尋,拂開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然后緩緩滑入她插滿精緻發簪的如瀑長發間。指腹的微溫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親近,以及一種陌生的、屬于男子的強勢氣息。
在她的記憶里,楚淵仍是那稚嫩的男孩。在他們相處的時候常常板著臉孔,但年幼的她花了一些時間便知道這位「兄長」只是不擅于和人相處。
時至今日,她依然記得楚淵偶爾的、看見她的靦腆笑容:「瀾月。」
「父王母后皆喊我湘靈,皇兄亦可喊。」是啊,當初可是她建議他喊的呢。
楚淵的手指修長,帶著養尊處優的細膩,不像赤炎國太子殷昭那般因常年習武而指節分明、掌心滿佈厚繭。她依稀記得,楚淵在帝王學上向來出色,即便比她晚入滄瀾閣,卻總能得到太傅更多的嘉許……
「在想什么……?」楚淵的嗓音如夢似幻,溫熱的吐息如春天鳥羽,若有似無地拂在她微顫的眼睫上。她猛然回神,心頭一窒,這才驚覺兩人已近在咫尺,他身上清雅的龍涎香與男子特有的氣息,包裹了她的感官。
「皇兄……」她本能地想拉開距離,嗓音帶著一絲慌亂的輕顫。豈料他雙手驀地捧住她的臉頰,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那雙鳳眼定在她臉上。然后,不容她再有任何言語,他的唇便帶著灼熱與渴望,覆了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吻令她腦中霎時空白,她杏眼圓睜,倒映著他放大的、情動的面容。楚淵的唇舌熾熱如熔巖,索求般地吮吻,像海底火山噴薄的巖漿,又似夏夜漲滿的潮水與浪濤,一波接一波地席捲她未經男女情事的柔軟雙唇,執拗地試圖撬開她的貝齒。
窒息感與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同時涌上,她終于鼓起最后一絲氣力,雙手顫抖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猛地將他推開。「皇兄,不要!」她的聲音破碎,依然帶著公主的傲氣。
因這猝然的分離,一縷曖昧的銀絲懸在兩人唇間,旋即在陰涼的夜風中斷裂,消散無痕。楚淵眸色更深,定定凝視著眼前的楚瀾月:她雙眼泛起水光,點漆般的瞳仁倒映著燭火,更顯濕潤迷離;雙唇被他吻得嬌艷欲滴,微微紅腫;原本整齊的青絲有幾綹散亂在頰邊與纖細的頸側,隨著胸口的起伏微微顫動。那楚楚動人又帶著驚惶的模樣,讓他恨不得此時此刻便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雙鳳眸重新眨了幾眨,眼底的旋渦稍稍退去。喉結滾動,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仍帶著喑啞:「湘靈,為兄很想你。」
楚瀾月的雙肩幾不可見地一震,指節因方才的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竭力平撫胸中的驚濤駭浪,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想念父皇。」
楚淵唇邊勾起一抹復雜難辨的笑容:「我們的父皇,受眾人愛戴,卻也……迫于情勢,將你我分開了八年……」
「公主,已是歇息的時辰了。墨寧奉云妃娘娘之命,送來了新製的凝脂蘭湯浴,請公主示下。」汐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脆地掐斷了楚淵未盡的話語。
「進來吧。」楚瀾月深吸一口氣,不太確定自己的聲音是否足夠平靜無波。
楚淵俯身,在她耳畔落下如海蛇般輕柔而危險的吐息:「小妹,我們……來日方長……」
汐玥推門而入時,楚淵已然轉身,頎長的身影正好走到門邊。他腳步微頓,回首深深地凝了她一眼,輕聲留下一句:「朕確實想念公主,改日再敘。」
「公主,您還好嗎?」汐玥身后并無他人,她匆匆進來,看著楚瀾月凌亂的發絲蹙起柳眉。
楚瀾月因為楚淵的行為全身發冷,她的手無意識地緊緊掐住另一手的手腕「墨寧呢?」
「汐玥覺得陛下和公主獨處太久,尋了個由頭才把墨寧搬出來。」汐玥低頭回答,楚瀾月點點頭,示意汐玥替她更衣沐浴,從腳上竄起的寒意讓她幾乎是顫慄的進到六樓。
楚瀾月走進內室,等待汐玥準備湯沐,腳步卻突然虛浮,一個踉蹌,她身子一歪便撲上了軟榻。
方才的冷意一瞬間已完全退卻,取而代之的是如火般猛烈的溫度,滾燙了她的全身。楚瀾月的意識亦被那溫度淹沒,只能無助地癱在軟榻上。
不知主人的喘息回蕩在耳邊,她奮力抬眼,眼前卻是浮動的黑影與朦朧的水霧,襯得角落的燭火搖曳有些詭譎。楚瀾月的額頭上滲起薄汗,那股愈來愈無法抑制的、源自骨髓深處的灼熱從體內深處一波又一波翻涌而來,彷彿出閘猛獸,在她的身體里蠻橫衝撞。
她如凝脂般的肌膚奇異地泛紅,她愈強加鎮定卻更加失去理智。室內似乎燃起了未曾嗅聞過的草藥,奇異的香氣滿溢,而且還愈發濃烈。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聞聲而來的汐玥慌忙進來攙她歪在軟榻上的身子,也被楚瀾月身上的溫度嚇了一跳。楚瀾月卻覺得汐玥手指覆蓋的手臂肌膚得到了一絲難言的慰藉。然而,這短暫的舒緩如同飲鴆止渴,反而勾起了心底更深、更洶涌、更難以啟齒的渴望。一股酥麻的癢意從尾椎升起,迅速竄遍四肢百骸,連最私密的地方都泛起了羞恥的空虛,迫切渴求著被安撫……
她想開口回應,孰料喉間逸出的卻只是破碎不成調的低吟與急促喘息,甚至還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嬌柔聲響,所有聲響全部碎在燭影搖曳之中。她無力倚在略顯冰涼的汐玥身上,仰頭望向內室琉璃窗外的天空,竟是一輪明月映入她眼簾……糾纏她多年的身體的異樣,竟在此刻澈底佔領她的身體與理智。
(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