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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地方,停電的原因分很多種。其中一大原因是電費,在未準時去付費的下一秒,它會毫無仁慈且精準地停止供點;另一大原因則是電力公司的無能,即使并不是用戶的錯,它們也會優先修復更繁華的區域,這種城市邊緣地區只能無奈地等待,而電費還是一樣地繳。
鑒于我入駐后Thiago并沒有落魄到那種地步,他回來后迅速地排查了家里的電路,確定了是后者的原因,如今只能等待電力公司修復。
于是我們度過了漆黑的一夜。
第二天Thiago很早就下了床。他穿衣服時我迷糊地睜開眼,問他要去哪。他背起個雙肩包看著像個準備去上課的學生,說著什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然后出門了。我以為他只是去工作,在摩托車的發車聲響里翻了個身繼續睡。
睡醒時已經是午后,昨天那一場對我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上消耗都挺大。我按了下門口的開關發現電還沒來。手機的電量還剩點兒,我不能玩電腦看電視,也不敢繼續玩手機,畢竟在這里沒有翻譯器還是很不方便。簡單收拾了下注意到電腦桌上壓著些零錢,應該是Thiago留下給我買飯的。
話說,回來后那些美金放到哪去了來著?
不過在這也不能直接用,我并沒有因為一時沒找到而不安。歸根究底不差那點兒,而且Thiago也不可能棄家卷錢跑路。我慢悠悠地拿著錢出門,一路上觀察著別家住戶,同樣沒有電,一些不需要外出工作的老人和小孩會拿出個塑料凳坐在家門口,等待來電。
所幸大街道上是有電的。我在一家餐館借了充電器,為了防偷特地坐在了有插口的角落。吃完后我往Thiago打工的地方走去,在周邊繞了繞買了煙和飲料,觀察了很久注意到運輸的貨車和搬運工,還有之前見過的水果店店長,但沒見到他。
我給Thiago發消息問他在哪,但沒得到回復。
我繼續在周圍閑逛。走到有點累就直接喝了原本是為他買的水,再繞了一圈回到庫房的位置,輕輕推了推門,已經鎖上了。而且正面的水果店鋪也已經開始收攤,我過去問了下,店家說今天就沒有Thiago的排班。
我立刻拿出手機看,很久之前發出去的消息沒回復,甚至顯示他沒看。
有點兒不對。我想起早上的場景,他平時出門時會帶背包嗎?那時候他對我說的話是什么來著?他平時出門工作時會需要騎摩托車去嗎?
我打了Thiago電話,并沒有接通。一股不安蔓延上來,我迅速往家的方向走去。天色已發暗,回去的路上我注意到這個區的供電已經恢復了,現在我只祈禱那個房間的燈是被打開的。
但事與愿違,院子里沒有他的摩托,房間同樣維持著我離開時的昏暗。
我坐在床上繼續看著和剛才一樣毫無動靜的消息界面。我本能出去找Thiago,但理智當然知道外地人去找本地人是一種滑稽的無用功。我打開門想吹吹風讓自己冷靜下來,結果風比想象中大,還有幾滴水飄到臉上,沒過兩分鐘便下起了雨。
我只能無力地縮回去焦慮地玩手機。雨越下越大,窗戶的間隙和門縫發出刺耳的呼嘯,一陣巨大的雷鳴后臺燈跟著熄滅,能聽到隔壁正在做飯的鄰居那邊在雨聲與風聲間發出細小的罵聲。
整個房間里只有我的手機屏還在發亮,每個頁面看幾秒就切回聊天軟件看看Thiago有沒有回消息。過去我長年獨居,面對親友偶爾的幾小時失聯彼此也并不會感到如此心慌,但如今我終于共情了那晚Thiago一直沒找到我的焦慮。
我關閉手機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想要強迫自己入睡,等醒了說不定Thiago就會回來或者至少回個消息。可根本睡不著,我甚至考慮找遠在地球另一半的好友幫忙算個卦。按時差他們應該起床了吧?!
在床上翻來覆去時感覺外面的雨勢逐漸穩定,不再像開始那么大。從床上爬起來嘗試找把傘出去,不管最終情況如何,我至少要讓自己不后悔。
在衣服堆里翻找時臺燈忽然亮起來嚇得我一哆嗦,這樣的話路燈應該也恢復了。我關掉手機電筒點了根煙,繼續尋找雨傘順便把接下來要拿去洗的臟衣服丟到角落的籃子里,把還能再穿的衣物迭一下。這種日?;顒幼屛疑晕残牧艘欢↑c。
沒過多久又一陣巨大的雷鳴,燈光伴隨轟鳴一閃一閃,那種焦躁感又順著脊背爬上來,這種情緒伴隨環境忽上忽下的感覺真是久違,自從來到這里后我一直自以為很穩定,原來和身邊某個人的存在有關系嗎。
結果我快把衣服堆迭完了都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拿起手機看一切依舊,已經過飯點了。回來得太急路上忘記買晚飯了,而且沒心情吃。
我打了個噴嚏。自下雨后我的狀態過于不穩定,干什么都基本上是臨時起意,結果就是我現在連褲子都沒穿。房屋外的轟鳴斷斷續續地打響,臺燈也跟著閃爍。我看著手機下降的電量,像是回到了最開始蹲在公路邊的時候。
燈光再一次熄滅,而突然傳來一聲門被打開的吱呀響聲。我抬起頭看去,“Thiago?”
雷鳴與閃電出現得恰到好處,一個背著光的人影正好出現在門框里。但那一瞬間我看到的是一個戴著連帽衫帽子、半張臉被布料蒙住,完全看不清是誰的人。
如果來者不是我期待的那個,那我此刻應該尖叫。雖然按照驚悚片套路可能會被雷鳴蓋過去,接下來我的生死無人在意。
所幸在我做出最壞的打算之前臺燈終于亮起來了,那個人一邊走進來一邊把帽子和遮臉步拉下去,看清是熟悉的臉后我差點腿一軟跪下去。
我真的是操了,這人干嘛打扮得像個劫匪?!
“你在干什么?”
Thiago脫著濕掉的鞋子疑惑地看著我。
“準備出去找你……”
他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我這幅模樣挑挑眉。我看著他把背包丟到床腳下,沒好氣地問:“你去哪了?干嘛不回信息?”
Thiago灰衣服上半部分已經被雨淋成深色,他看到我手機上的質問后沒立刻回答,只是指了指那個背包示意我去打開。
我去拉開背包拉鏈,里面幾打鈔票讓我直接癱坐在地,抬起頭絕望地看著他:真去搶了?。?
他有些無奈地笑起來,把潮濕的衛衣脫掉后裸露的身體上還掛著條黑紅花紋的面巾,蹲在我旁邊從那幾扎鈔票里翻出手機,看到收到的消息后與我對視了一眼,然后告訴我,他去黑市把那些美金換了。
哦哦、還有這茬。我這才想起他說過的話,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
“花了點時間才找到最好的匯率,在那里不方便把手機拿出來看?!?
“好歹和我說一聲啊,你知道我今天怎么過的嗎?!蔽页吨弊由系拿娼肀г?,手感還挺好,質感是緞面絲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