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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好,我不覺得?!?
“溶溶,你是在和我慪氣嗎?”
“沒有。”
“你現在瘦得風一吹就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我沒生病。”
“等你真病倒就晚了。”
“你呢?你以前也總熬夜,飯也不按時吃?!?
“所以哥哥是壞榜樣,你不能學。”
“你管我,那誰管你?”
“你呀。你好好照顧自己,就是在管我了?!?
“歪理。”
“對你,我從來不講道理?!崩罴偶艔纳迫缌?,笑意軟乎乎的,“只講偏心。”
“李寂寂,你真煩?!?
“嗯,我知道。”
“知道你還說?”
“因為我是你哥哥?!?
對話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只有電視里低低的廣告聲,推銷著某種聽起來能解決所有煩惱的保健品。
寂靜在蔓延,但并非完全的空無。
空氣中懸浮著太多未竟的話語,陳年的習慣,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某種根深蒂固的、無法用言語厘清的牽絆,化作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在兩人之間,也纏繞在李溶溶自己的骨血里。
過了一會兒,李寂寂的聲音又響起來,仿佛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隨口一提道:“對了,我今天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東西,低頭一看才知道是把傘?!?
“樣式挺板正的,不像你平時用的,”男人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天花板一角,語氣保持著那種閑聊般的輕松,“這是誰的?”
李溶溶的手指頓住。
那把印著銀色警徽的黑傘,此刻正沉默地倚在玄關的墻根陰影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但他還是注意到了。
李寂寂為什么總是能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
“撿的?!彼f。
“撿的?”李寂寂尾音微微上揚,帶出一點玩味的探究,“警用的傘,可不好隨便撿到哦。是哪位粗心的警察叔叔掉的?”
“還是,有人特地給你的?”
李溶溶拿起水杯,把里面最后一點水喝完,吞咽的動作有些緩慢。
“溶溶?!?
李寂寂的聲音靠近了些,不知何時,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從沙發上起身,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飄到了餐桌這一側。他沒有拉開椅子坐下,只是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影子被身后廚房那盞小燈拉長,覆在她身上。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好好和別人相處嗎?”
這話問得奇怪,李溶溶終于抬起頭看他。
逆著廚房微弱的光,他的面容大部分隱在濃郁的陰影里,看不太真切具體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似乎格外的幽深。
“沒有別人。”她說。
“那個心理醫生呢?”
“那是醫生。”
“醫生也是人。”
李溶溶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
她發現自己的邏輯在李寂寂面前常常變得脆弱,他總能找到她話語里的縫隙,或者,他總能以一種她無法反駁的方式,重新定義她自以為正確的概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