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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群散盡,容絨才引著書衡步入茶樓,反手將門輕闔。
“你方才所言,當真?”
書衡面上故作從容,袖中指尖卻摩挲著那錠沉甸甸的金子,目光錯開她的視線:“自然是真。”
不過是借了霍七那小子的話頭,手段是烈了些,可也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午后的風還帶著暖意,黃家木雕生蛆的消息已如風般傳遍鱗州街巷。
而容絨的茶樓重新開業后,生意竟火爆得超出預期,比初開時更甚,便是家里喚來的幫手齊上陣,仍險些應付不來滿堂賓客。
先前虧空的銀子,正隨著這熱鬧,一點點回籠。
夜幕漸沉,茶樓即將打烊時,幾抹身影怯生生地推門而入。
為首者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華,最年幼的女孩不過十一歲,眼神里滿是局促。
“容絨姑娘,求您指點一二,這木雕……究竟該如何雕琢?”
年長者聲音發顫,枯瘦粗糙的手猛地攥住容絨的臂膀,指節泛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幾乎要屈膝跪地。
“今世道艱難,女子若無一技傍身,單靠男丁難撐家計。若夫家再不濟,這日子……實在沒法過啊!”
容絨看著眼前滿是期盼的臉龐,溫聲道:“大家先坐下說,慢慢講。”
她心中暗喜,系統恰有“弘揚木雕”的任務,而她本就計劃待茶樓生意穩定后,開壇授藝,將這門手藝傳出去。
“容絨姑娘,您若肯教,我們愿交錢學!”
有人急切地補充,生怕她拒絕。
容絨聽得心頭一暖,眼下有人愿學,本就是在幫她完成任務,哪里還需收錢?她朗聲道:“木雕非一日之功,欲學者可先備齊刀具與木料,叁日后清晨來茶樓,我自會將入門技法細細教給大家。”
她只招女工,不為別的,幼時見多了重男輕女的苦楚,她想試著憑一己之力,拉這些被困在四方院落里的婦女一把,讓她們知道。
女子亦能靠手藝養家,不必看旁人臉色,更不必將一生困在柴米油鹽的方寸之間。
第一次授藝,容絨暗地里做了許久功課,緊張得前夜幾乎未眠。
可當叁日后,看著茶樓里坐滿了眼神發亮的婦女,那份緊張竟化作了難以言喻的感動。
婦人們聽得專注,連呼吸都放輕了,容絨也講得格外細致。
她特意尋來一塊木板掛在堂中,用白石灰細細勾勒紋路,將抽象的技法變得直觀易懂:“木雕是按雕刻手法分類的民間工藝,選材需選質地細密堅韌、不易變形的木料,像紅木、紫檀、銀杏、沉香都是上佳之選,今日咱們先學最基礎的圓雕,也是最常用的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