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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辭頓時發出一聲痛呼“嗷!”,手隨之松開。
得到自由的舒心憂下巴左右轉動,緩解酸痛,同時貪婪地大口呼吸。
她掙扎著爬起,拼命著往樓上跑去,想去拿手機報警。
樓梯不過二十多階,在這刻卻是顯得漫長遙遠。
“你敢跑試試。”醉意未消,忍著劇痛站起來的顏辭,眼神猩紅,步伐踉蹌卻依舊死死緊追。
就在她剛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追上來的他撲了過來,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回。
“放開我……”舒心憂慌不擇路。
抬手便左右開弓。
啪啪啪——
連扇了他幾巴掌,有的扇中他的臉、有的扇中他的脖頸。
巴掌聲在空蕩的別墅里格外清脆刺耳。
顏辭一怔,臉上瞬間浮起幾道通紅的掌痕。
片刻的停頓后,憤怒如同烈火般吞沒了他。
他猝然暴起,抓住舒心憂的長發,將她推搡至走廊拐角處懸掛著一幅藝術畫的墻面。
冰冷的玻璃貼著她的臉頰。
她的左手下意識也摁在裱畫用的畫框上,想借著這點支撐掙開顏辭,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在他面前渺小不堪。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嗎!”顏辭嘶吼著,眼睛通紅,呼出的酒氣滾燙,灼得她肌膚發麻。
舒心憂慌得淚眼朦朧,右手無助地摸索。
忽然,冰冷的觸感傳來,她摸到了桌上那只厚重的花瓶。
她心臟驟停,完全來不及思考,便鉚足了渾身的力氣,將花瓶抓起,朝顏辭的頭狠狠揮過去。
砰——
花瓶重重砸在顏辭的腦袋上,鈍響在走廊里震起回音。
顏辭悶哼一聲,后腦頓時開了花,鮮血混著碎陶瓷四濺。
可他仍死死壓著舒心憂,力道不減反增。
暈眩中,他搖晃的身體狠狠撞向畫框。
啪啦——
玻璃炸開,碎片四濺,鋒利的玻璃割破了舒心憂被壓著的臉和手腕,伴隨著皮膚被劃開的刺痛感,一陣溫熱的液體汩汩涌出,染紅了失去玻璃保護的畫布。
她痛得尖叫一聲,半邊臉和手腕一片火辣辣的,眼淚奪眶而出。
顏辭的額角同樣被玻璃割裂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口子,血順著鬢角流淌,染紅了他半張臉。
腦袋連續兩次遭受重創,他眼冒金星,已經對痛感都麻木了。
他的身體搖晃著,卻依舊像瘋魔了一樣,雙眼猩紅,指節用力到青筋鼓跳,死死抓著她的頭發、摁著她的腦袋。
“你敢打我?”顏辭不成調的聲音難聽得如同鋸子拉響,帶著猙獰的瘋狂,幾乎咬碎了牙。
舒心憂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有眼淚失控地簌簌落下。
顏辭見她不應,自顧自地說起來,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被沿著額角流淌而下的血液干擾視線的他,冷笑道:“仗著這張臉勾引男人是么?我讓你仗著這張臉到處發騷,看毀了容,你勾引的男人們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舒心憂被壓得快喘不上氣,碎玻璃陷入皮膚,鮮血的鐵銹味混合刺痛讓她太陽穴發疼。
她滿眼都是血色,絕望到極點,忽然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力氣,猛地推開顏辭。
顏辭本就被砸得頭暈目眩,全憑惡念在堅持著身形不倒。
被舒心憂這一推當即重心不穩,徹底失去身體的操控權。
像個破布袋般順著樓梯翻滾下去。
咚咚咚——
骨碌碌滾了十幾階,血線一路沿著臺階蜿蜒,最后重重砸在大廳地板上。
他摔得人仰馬翻,頭破血流,狼狽得不成樣子,血順著額頭流到眼里,讓他睜不開眼,呻吟聲低沉而混亂,幾秒后,疼痛得失去知覺,昏死過去。
舒心憂驚魂未定,扶著欄桿劇烈喘息,怔怔地盯著樓下,耳邊嗡鳴,像被抽空了力氣。
臺階下,顏辭一動不動,后腦的血弄臟地板,漫出劌目怵心的痕跡。
她剛才……是不是把他推下樓摔死了?
舒心憂手腳冰涼,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腦子一片混沌,慌神到不知道自己當下該做什么。
“找物業……報警……我要報警……”她喃喃著,腳步虛浮地往樓下跑去,要去呼叫物業過來然后報警。
畢竟這里偏僻,警察可能一時半會趕不過來,可她不要和死人獨處一室。
然而,就在她剛要從樓梯口走過,試圖繞過他沖向門口處的可視門禁,尋求物業幫助時。
突然,一只滿是血跡的大手驟然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腳踝。
“啊……”舒心憂嚇得尖叫,整個人差點摔倒,慌亂地低頭一看,竟是方才還一動不動的顏辭。
他滿臉是血,雙眼血絲密布,瞳孔渙散卻仍死死盯著她,神情癲狂,像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大掌牢牢扣住她的腳踝,聲音嘶啞粗獷:“想跑?你休想……”
舒心憂被嚇得魂飛魄散,條件反射般拼命踹他的手。
可顏辭像魔癥了的毒蛇,想把她纏死,還用盡全力一扯,她的身體重心不穩,差點失去平衡跟著摔倒。
“放開!放開我!”她尖叫著,眼淚橫沖直下,慌亂中狠狠抬腳,照著顏辭的下身踹去。
“啊嘶……”男人慘叫一聲,身子猛地一縮,卻還是不肯放開。
舒心憂嚇得失控,拼了命地一腳又一腳,踹向他的臉、胸口、肩膀。
淚水和血水一起模糊了視線。“你別碰我,滾開,滾開啊……”
砰砰砰!
她的腳踹得又狠又急,帶著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懼。
顏辭被踹得鼻血橫流,口腔里都涌出血腥,身體縮成一團,痛得像只被煮熟的蝦,蜷縮在地上嘶聲慘叫。
“賤人……你敢……打我……”他的聲音帶著哀嚎,斷斷續續,既狼狽又猙獰。
舒心憂一個站不穩,跌坐在他身上。
他臉上黏膩濕滑的血液,讓她覺得惡心反胃,但也激發了舒心憂的狠意。
出于本能地恐懼使然,她立即伸手掐住倒在地上的顏辭,“神經病你去死,你去死……”
她抽泣著雙手使勁,看著喪失行動力的顏辭因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臉,從漲紅漸至發紫,聽著他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雙眼開始上翻。
顏辭喉嚨艱難地吐出幾乎沒有聲音的咒罵,“賤人,松……手……”
舒心憂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覺察被她壓制住的男人不再掙扎,她才驚恐地松開手。
空氣里滿是血腥氣味,別墅陷入詭異的寂靜。
可能殺了人的念頭盤桓在腦海。
舒心憂哆嗦著爬起身,周身無力虛脫,手捂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腕,跌跌撞撞地后退,眼里只剩惶恐和無措。
腦子空白的她一秒也不敢多待,沖出別墅大門,融入了夜色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