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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別墅大門,涼風拂過,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卻仍未停下腳步,只是沒命地往前跑。
舒心憂剛沖出馬路,一輛開著遠光燈的汽車緊急剎車,卻還是將她撞倒在地。
萬幸的是,車速并不快,加上及時,只是腳踝扭傷,并未受到嚴重撞擊。
項丞左剛掛斷電話,松開腳剎,立刻解開安全帶下車。
看到倒在地上的舒心憂那副狼狽模樣,她清麗的臉龐血跡斑斑,一道劃痕仍在滲血。
他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恐慌神色,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撞到哪了?怎么樣?”他聲音緊繃。
舒心憂抬眼看清是項丞左,莫名安下心來,強忍淚水搖頭:“沒事……只是扭傷。”
她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臉上和手上的傷口有多嚴重。
“我送你去醫院。”項丞左聽她說沒事,稍松了口氣,可看到那些血跡,心又提了起來,一把將她抱起送往車上。
舒心憂坐進副駕,項丞左正要為她系安全帶時,她突然想起什么,淚水決堤而出,一把抱住他:“嗚嗚嗚……阿左,我、我好像殺人了……我殺了顏辭……他今晚跑來找我,像瘋了一樣掐我……他好可怕……”
“我不是故意推他下樓的……我要是真的殺人了怎么辦……”
“報警,你快報警……他還在別墅里……”
項丞左半蹲在車門旁,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輕撫她的頭發,篤定道:“別怕,別墅樓層不高,摔不死人的。交給我來處理,先送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不、不是的……你不知道,我把他推下去后,還掐了他脖子……”舒心憂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訴說經過。
項丞左語氣異常冷靜地分析:“以你受傷的手腕力氣,最多讓他缺氧昏迷,不至于致命。你確認過他的脈搏嗎?真的確定他死了嗎?”
在他懷中的舒心憂漸漸平靜下來,回想事發經過。
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有唯恐殺人的恐懼、以及虛驚一場的僥幸,三種情緒在心中接連上演。
她吸了吸鼻子,放開項丞左,靠在副駕駛座位上,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們去XX醫院,我明天要去捐骨髓。”舒心憂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出那家私立醫院的名字。
如果真的防衛過當失手殺了人,她就先捐贈骨髓救人,再投案自首,還要請最好的律師,她才不要顏辭那個神經病搭上自己一輩子。
項丞左抱著她的手微微一頓,低聲應道:“好。”
抵達醫院后,護士為舒心憂換上病服,清洗臉上和手上的血跡。
臉上的傷口不深,簡單包扎即可,但手上的傷需要縫針,醫生說要縫至少四針。
準備縫針時,項丞左打完電話回來,告訴她已經讓柳宿風送顏辭去醫院了,人沒死,讓她不用擔心,后續交給他處理,她不會有事的。
舒心憂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放下心來,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縫針結束后,麻醉藥效漸漸退去,傷口陣陣發疼。
看著項丞左一整晚都蹙著眉頭的樣子,她也不想讓他太過擔心,便強忍疼痛,一聲不吭地躺在病床上。
或許是神經終于放松,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沉沉睡去。
項丞左確認她睡著后,轉身上了另一個樓層,在某個關了燈的病房門口駐足良久,方才離去。
第二天一早,造血干細胞工作人員來到醫院,驚訝于她竟然住院了,詢問捐贈是否需要延期。
舒心憂搖頭說沒事,手上的傷問過醫生了,說不影響捐獻,而且患者的病情刻不容緩,她也希望盡快手術。
工作人員咨詢過主治醫生,確認無礙后,詳細介紹了捐獻流程,并再三確認她的意愿。
因為患者一旦進倉消除了自身免疫后,若捐獻者臨時反悔又不能及時找到新的捐獻者,那已經摧毀自身造血系統的患者將面臨生命危險。
舒心憂當天早上問工作人員可以匿名捐獻嗎,怕對方家境不好,所以也不需要給她任何慰問金和營養費這些。
因為她不太擅長應對別人的感恩戴德,工作人員也表示已經實行雙盲政策,讓她無需顧慮。
簡單體檢后,就要開始打動員針了。
這也是為什么需要提前五天住院,因為要連續四天靜脈注射一針動員劑。
注射時,她的胳膊有些疼,持續約二十分鐘后便無感覺,只是注射后出現輕微頭痛、惡心和腰腿酸痛,類似高原反應,但都在可承受范圍內,不影響正常活動。
第二天開始,腰酸背疼的癥狀有點明顯,醫生給她拿了塞來昔布,可以止疼。
她為了緩解身體上的不適感,就自學著粵語來轉移注意力。
項丞左和柳宿風在她住院期間,每天都來探望,項丞左有時一天來兩次,還給她帶吃的。
第一天看到兩人碰面,她有些尷尬,但見他們并不意外對方會在,且神色自若,她也就沒有刻意多說什么。
她常常望著這兩個在她最窘迫時給予安慰的男人出神,理不清的思緒在悄然改變……
項丞左探望完舒心憂,確認她睡著后,抱起一束放在舒心憂病房門口的玫瑰,走向電梯。
他沒有下樓,而是按了八樓。
他輕車熟路地推開一間病房的門,看著病床上穿著病服、戴著帽子、面色蒼白卻難掩絕美容顏的女子,輕聲問道:“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病床上的女子聞聲醒來,靠坐在床頭,見到來人嘴角微揚,那笑容令人舒心,盡管面色憔悴,卻極具感染力。
“老樣子,習慣了,昨天不是剛來過嗎?不用工作啦?這可不像你對工作的負責態度。”
“工作隨時都可以處理……給你帶了最喜歡的玫瑰。”他深邃的眼眸中略微浮起淺淡的柔和,清俊的臉上揚起明顯的弧度。
“謝謝……聽醫生說,你找到了新的匹配骨髓?”女子看著他熟練地將玫瑰插入花瓶,心中微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嗯,兩天后手術,之后你就會好起來了。”項丞左插好花,將兩天前送來,已經有點發蔫的另一束扔到一旁,轉身對她微笑。
病床上的女子名叫唐娜,是他幼時在孤兒院就認識的伙伴,后來各自被領養,失去聯系。
直到唐娜出現在電視上,他才知,她被領養到俄羅斯學習芭蕾,憑借過人天賦在芭蕾舞界大放異彩,成立了自己的舞蹈室,被譽為最具潛力的舞蹈藝術家,年紀輕輕就登上了百老匯舞臺。
可惜天妒英才,上帝見不得完美的人,兩年前她被確診白血病。
“真的會好嗎?”唐娜語氣低沉。
“會的,痊愈后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如果你……”項丞左走近兩步,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