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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抬手往她臉上招呼,章柳驚叫一聲捂住頭臉,剛要罵回去,屁股上挨了一腳,嘴上的煙也被一把拽走了。
雷子把煙捻滅了,去扔進垃圾桶,走回來后把她胳膊一扯,揮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打得還挺重,隔著冬褲也能感覺到疼。
章柳臉色爆紅,雙手下意識去蓋屁股,目瞪口呆地看向她。
雷子表情似笑非笑,說:“就等著一頓打呢,是吧?”
章柳的臉紅得快炸了。
雷子靠在干涸的噴泉邊上,抬抬下巴道:“說吧,什么事兒。”
挨了兩下打,章柳反而沒那么多顧慮了,剛開始還說得磕磕巴巴,很快就變得流暢。對面有人在聽,這些事突然滑稽可笑起來,好像是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沒有給章柳帶來一丁點的心理陰影,說到高潮處,她甚至要繪聲繪色、角色扮演一段。
詳略得當(dāng)?shù)芈犕炅耍鬃訂査骸澳闶裁磿r候交學(xué)費?多少錢?”
從故事中猛然抽離,章柳還沒準(zhǔn)備好觀眾提問,愣了一會兒,才說:“秋季開學(xué)時交……六千塊錢。”
雷子問:“你每個月生活費多少?”
“一千出頭吧……”
雷子說:“現(xiàn)在離九月開學(xué)還剩六個多月,生活費八千差不多?加上學(xué)費,一共一萬四。平均下來你每個月需要賺兩千叁左右,每周六百塊錢。這還沒算你其它花銷。”
章柳說:“一周六百可以的,周末我去當(dāng)家教,兩個學(xué)生,每人四個小時,還能剩下呢。”
雷子說:“你確定她們會一直補習(xí)?一個月一千二的花銷不低,她們家里不一定一直愿意。”
章柳說:“那……”
雷子說:“你打不打算考研?一般來說大叁下學(xué)期就要準(zhǔn)備考研了。”
章柳思考片刻,搖搖頭:“那還是算了,那個錢我真湊不夠。”
雷子說:“就算不考研,說實話,你這個專業(yè)真不好找工作。”
雷子罕見地嚴肅,對話內(nèi)容越說越消極,章柳不吭聲了。她選大學(xué)專業(yè)時房地產(chǎn)還沒崩盤呢,這能怪她嗎?
章柳突然蹲到地上,抱著膝蓋說:“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然怎樣,我現(xiàn)在跳海去死啊?”
雷子又照她屁股踹了一腳,罵道:“你看你沒出息的樣子!”
章柳真想說別一下一下地踢了,咱倆開個房隨便你抽,抽完你幫我想辦法,行不行?
好歹沒真說出來,章柳悶不作聲,看著瀝青路面發(fā)呆。
雷子說:“而且你身份證怎么辦?你駕駛證也在家呢吧?你連補辦都補辦不了,以后你什么都干不了,知道嗎?”
章柳悶悶地說:“我知道。”
雷子突然一伸手,不耐煩道:“給我根煙。”
章柳給她了。雷子磕出一根點火引燃,動作非常嫻熟。章柳頗為不忿,很想原模原樣給她也來一頓,當(dāng)然只敢想想。
雷子把她拉起來,順著海邊慢悠悠地走著。銀白冰冷的月光下,海浪嘩啦啦地涌起涌落,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一根煙抽完,雷子拉住章柳的胳膊讓她停下,問:“你家在哪里?”
章柳吃驚,心里隱隱預(yù)料到了什么,老老實實說了。
果然,雷子說:“你請一天假,我和你一起回去。”
章柳張張嘴,又合上了,嘴唇一癟,鼻子一皺,雷子立刻指著她罵:“不準(zhǔn)哭!”
章柳不清不楚地嘟囔:“哭也不讓哭……”
雷子把煙頭在圍欄的鐵鏈上捻滅了,拍了她一下,說:“趕緊回去吧,看你累得跟驢一樣,我走了。”
章柳停在原地,看她向車走過去。還是那輛貼了粉藍色珠光膜的寶馬,打開車門,雷子回頭看了一眼,大叫:“趕緊回去!”
章柳也大聲回她:“知道了!”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章柳打開QQ翻到雷子,去年那個表示被拉黑的紅色感嘆號還留在她們的對話框里,下面是一條新消息,雷子說:“你什么時候請假?”
章柳翻看一下日歷,發(fā)現(xiàn)十二十叁號是周末,說:“我跟飯店老板說一說,應(yīng)該可以早走,十二號十叁號都可以。”
雷子說:“行,到時候我叫個保鏢,咱們開車過去。”
章柳猶豫不決,感覺這陣仗太大了,但是如果光頭、章應(yīng)石都在她家里,那只有她們兩個過去純粹是去送人頭的。
過了一會兒,雷子說:“找到人了,倆保鏢,十二號早晨八點,我去接你。”
發(fā)覺到自己耽誤了叁個人的事兒,章柳頓時更加緊張,躊躇許久才回復(fù):“你們周末不得休息嗎。”
雷子說:“都是我朋友,正好過去玩一趟。”
章柳說:“我請你們吃飯。”
雷子說:“誰要個窮學(xué)生請客啊?活不起了。”她倒是很懂章柳,直接說道,“你不用緊張,專門找的欠我人情的。”
她的脾氣突然變好了,說:“別擔(dān)心了,那一天你收拾好乖乖等著就行,知道了沒?”
章柳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