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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說:“前天晚上見了,昨天早上就開始想了。”話說得粘粘乎乎,她倒也不害臊,只是這消息發(fā)出去卻沒有回應,等了幾分鐘林其書也沒說話。
章柳的頭皮有些發(fā)麻,左右猶豫半晌,她說:“老板,你怎么不說話了。”
還是沒回答。
章柳說:“其實我胡說的,沒有那么嚴重。”
“意思是沒怎么想你,畢竟我們才認識了幾天。”
“老板,你不喜歡粘人的?”
“我不算是粘人的那種,我就是喜歡胡說八道。”
“我覺得不管是什么關系,兩個人之間都得保持距離。”
“有的被動太粘人了,我看了都嫌煩,我不是那種的。”
“但是有的主動太冷漠了,太冷漠了我也受不了。”
“老板你覺得呢?”
“老板你是不是睡著了?”
最后一個疑問句發(fā)出去,章柳愣愣地發(fā)了一會兒呆,看著滿屏幕的藍色氣泡,突然腦子一炸,連忙撤回消息。
可惜為時已晚,兩分鐘的限制早就過了。
好在沒過幾分鐘林其書就復活了,發(fā)來消息說:“手機凍關機了,剛回酒店充上電。”
章柳回答:“喔。”
林其書的手機是蘋果13,章柳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沖去美國蘋果總部,把庫克斬于刀下。
林其書估計在看上面那么多條都說了什么,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做出了回復,說:“小柳,不要亂想。”
章柳:“我沒有亂想,都是隨口說的。”她一邊打字,一邊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真荒謬。
林其書倒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說:“衣服保暖嗎,冷不冷?”
章柳:“不冷,質量很好。”
林其書說:“那就好,溫度還要降,別凍壞了,鞋子買了嗎?”
章柳:“買了。”
林其書繼續(xù)絮叨了幾句,囑咐她不要心疼錢,不要忘記復習期末考試,最后趕章柳趕緊去睡覺,兩個人結束了聊天。
第二天,第三天,大雪時下時停,天地之間茫茫一片,而章柳感冒了。
大約不是流感,打噴嚏流鼻涕,體溫倒是連三十七也沒過。周末不必上課,章柳病歪歪地熬了半日,鼻涕紙扔了一垃圾筐,喝干了水也懶得下床去拿,整個呼吸系統(tǒng)都仿佛連旱了幾日似的,她打心底里委屈極了,有種被世界虧欠的感覺。
章柳生氣似的跟林其書說:“我生病了!”
林其書問:“怎么了?”
章柳給她發(fā)語音,因鼻塞而嗓音喑啞,說:“我感冒了,好難受。”
林其書說:“發(fā)燒了嗎?”
章柳說:“三十九度多。”
林其書:“怎么回事?去醫(yī)院了嗎?是流感?”
看她著急,章柳不禁竊喜,道:“沒有,沒有力氣去。”又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過了一會兒,林其書說:“今晚就回去,你舍友呢?讓舍友帶你去醫(yī)院。”
章柳恃病而驕:“我不去!我不想去。”
林其書:“章柳,現(xiàn)在是任性的時候嗎?”語氣似乎蘊著怒意。
章柳暗忖自己把感冒扯得太離譜了,只好轉而撒嬌:“校醫(yī)院可遠了,我走不過去。”
林其書說:“那等我回去吧,別玩手機了,先休息會,多喝點水。”
章柳一一答應,關掉QQ后百無聊賴地看了個電視劇,暈暈沉沉睡了個午覺,突然被手機鈴聲吵醒,拿起來一看,是林其書打來的電話。
接通之后,林其書問:“你在幾號樓?”
章柳說:“五號樓,在圖書館正后面,正門進來向右走,繞著圖書館轉半圈就看見了。”
林其書說:“你穿好衣服下來,拿著醫(yī)保卡和身份證,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后章柳一看,已經下午四點多鐘,外頭已然天色昏昏。之前肆無忌憚地編了一堆謊話,她這才感覺到緊張,連忙穿好衣服梳好頭發(fā),走到鏡子前邊,突然發(fā)現(xiàn)頭發(fā)油得都打成綹了。
按照日程應該今天洗頭,但因為感冒沒洗成,不光頭沒洗,臉也是油的,眼角還有眼屎,蓬頭垢面鼻頭通紅,看起來像是童話插圖里的女巫。正躊躇著是否要去洗個頭,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還是林其書。
章柳手忙腳亂,搓了兩把眼睛,趕緊走下樓去。
樓前停著一輛車,章柳躊躇兩步,剛打開后座車門就被叫住了,林其書打開副駕駛旁邊的門,探身說:“坐前面。”她戴著一張口罩,眉頭擔憂地擰在一起。
章柳無法,坐到了她的旁邊。
林其書一邊伸手摸她的額頭,一邊問:“量體溫了嗎,還是三十九度多?”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額頭,她有些疑惑,“退燒了?”
章柳含糊應答:“嗯,好像是吧。”因為一天沒喝水,嗓子十分沙啞。
林其書問:“今天早上幾點發(fā)的燒?”
章柳:“八點鐘。”
林其書將她仔細地上下打量幾遍,章柳對自己胡說八道的習慣后悔不已,越發(fā)地慚愧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其書問:“你量過第二次嗎?”
章柳搖頭,油膩的頭發(fā)在眼前飛過去。
林其書的語氣還是很疑惑:“頭暈不暈?”
章柳想點頭又想搖頭,實在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最后只是僵直坐著一動不動。
林其書問:“吃退燒藥了?”
章柳又搖頭,搖到一半立刻后悔,吃過退燒藥不就能解釋現(xiàn)在的體溫了?
林其書說:“先去醫(yī)院吧,你帶身份證和醫(yī)保卡了嗎?”
章柳一愣,她急急忙忙趕下樓梯,哪還記得這回事。
林其書說:“沒帶就算了,我記得市醫(yī)院能現(xiàn)場辦醫(yī)保卡。”說罷發(fā)動汽車,章柳頓時慌張不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老板,”章柳眼神搖晃,細聲求道,“不去醫(yī)院了吧,我感覺沒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