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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景明帝床榻,他見天子意識清醒,只是無力出聲,簡單行禮,就蹲到床沿,輕聲說:「鐵狼軍明日可抵長封城外。」
立時,景明帝混濁眼眸燃起光芒,「好、好呀!」
他早該死了,不過是死死含住最后一口氣,等著鐵狼軍到達,尋回底氣收拾四皇子。
訊息是姚府管事讓人送進宮的,應是千真萬確,領兵者正是姚家兩位兄弟。
江簫笙眼底浮起喜意,不僅景明帝,就連他也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感,「陛下,我去煎藥了,有事您讓梁公公來喚我。」
為求事事滴水不漏,江簫笙親手接過煎藥的工作,梁百則是留在景明帝身旁,時刻關切。
許是終于盼來好消息,景明帝難得地有了點精神,笑道:「去罷。」
除了久等的好消息,這晚與往日無差,日常全圍繞著養病瑣事,江簫笙并未多想,與景明帝簡短交談,就去做自己的工作。
一切,是在他煎完藥,與手下捧著藥罐子返回天子寢室,才變了大樣。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腥臭的鐵銹味全然覆蓋了薰香氣息,屋內裝潢被人凌亂撞倒,房門口更是倒臥一名一刀封喉,絕了氣息的內侍。
「不好!」江簫笙心神大亂,帶著人就往景明帝的床榻跑過去。
臨到近前,只見梁百護主,死不瞑目撲在同樣瞪大眼的景明帝身上,兩人皆已斷氣,絕無生還可能。
「怎么可能。」身后兩名禁軍手下駭然跪地,只江簫笙仍不敢置信地喃喃:「我回來時,分明門外的侍衛回報,陛下寢室內并無動靜……」
禁軍經他整頓,早確認并無內奸。如今還能留在景明帝身邊侍候的,更是照料皇帝多年的老人,怎么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江簫笙視線飛轉,無意間掃過門邊倒臥的尸體,不由呼吸一滯──不對!門外禁軍不只一位,就算當中藏匿叛徒,也不可能所有人異口同聲,都沒聽到刺客動手的動靜。
那么,門邊那內侍又是如何不發出一點聲音,逃到門邊求救的?
果不其然,江簫笙剛要舉步,去確認內侍情況,那本該斷氣的尸體,就猛地蹦起,手掌一抹脖頸,搓開假傷口的貼皮,邊哭號邊向外跑去:「護駕呀!江簫笙這逆賊叛了,他帶人殺了陛下呀!」
一夕之間,風云變色。
所有事彷彿盡在四皇子的掌握之中,無論是臥底許久,對梁百多有不滿的內侍;又或是聽到江簫笙反了,以為禁軍群龍無首,有機可趁殺進宮,卻被早有埋伏,收編禁軍勢力的四皇子,直接甕中捉鱉的三皇子。
他們在四皇子心中,恐怕比棋子還不如。輕易玩弄股掌之間。
江簫笙被關押在牢中,想透當中蹊蹺,不由感慨,四皇子若是生于亂世,必為一方梟雄。
清晨,一切塵埃落定,替皇帝討回公道,制止三皇子造反的四皇子站穩腳步,一身凌亂,卻異常神氣地到監牢探望江簫笙。
兩人隔著鐵欄桿,四皇子攏了攏大氅,慢悠悠地問:「不知江大人如今可還能說得出『為大周好,不同路又如何』?」
江簫笙盤腿,席地而坐,渾身爬了一層灰,仍然氣定神間,「當然。」
四皇子:「即便是為此殉命?」
「殿下此言差矣,你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你自己,我又怎么會為了你的私慾殉命?」江簫笙笑道:「又何況,殿下未免高興的太早,在您登上那個位置前,萬事皆有可能,不是嗎?「
「大人倒是嘴硬。這地步了還頑強抵抗。』四皇子聞言,幾乎要笑岔了氣:「行吧。待大人問罪那天,我想我肯定能得到大人不同的回答。」
語落,他甩袖而去,雖是大勝而歸,倉促起伏的背影,卻意外顯出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