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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著眼睛看他:“你都免不了?”
他只垂首親在我鼻尖,抵額深深看著我說:“免不了,有你就免不了。”
【廿捌】
落雪飄花兒,三月春九月秋,就這么安平喜順又過了兩年,宮里的熙嬪與貴妃娘娘終于先后生了娃娃。
之前貴妃同熙嬪一起大上了肚子的時候,仿若也總聽聞各處傳起,說她在宮里時常自道肚子爭氣,里頭定會是個小皇子,便總給熙嬪下臉子,還說熙嬪是個弱柳子模樣、空長了一臉慈悲相,到頭還是生女兒的命。結果不久前二人雙雙臨盆了,熙嬪這弱柳子倒是順順當當生下個大胖小子,貴妃娘娘卻難產鬧騰了幾晝夜,生的還是個嬌俏姑娘。
其時恰朝廷平復了南地兵亂,正是普天同慶時候,皇上便賜封了貴妃的丫頭為鎮南公主,熙嬪那兒子也順撿了個關平侯做,聽說宮里年節都熱鬧些,皇上便是真有一陣喜氣日子,自然我瞧來也喜氣,還順了臺里的份子給二宮趕了賀禮。
皇上或許終覺著在此事上對我有什么虧欠,故常常關外送了什么了不得的奇巧玩意兒來,他便總留心著人先選出一份兒好的,叫我也拿去給稹逸瞧瞧。往后他待在宅子里的時候稍稍多起來,我更巴不得,還指點廚房變著花樣兒做了他喜歡的吃食,夏天兒拉他在院兒里吃涼面,入冬時候架起篝火,將鹿肉烤得焦酥老脆,同他吃著吃著還使壞把蘸醬往他臉上糊,氣得他把我拽在躺椅上要揪我臉,又還被我沒皮沒臉賴脫了,叫他坐在邊兒上只能自個兒好脾氣地擦洗,說真不知道自個兒當年是教了個什么東西出來,也忒不懂尊師重道。每每這種時候我就親他一口,引他再轉眼來看我是真同他樂,他便也什么氣兒都能消解,往后飯也就照常地吃,覺也都照常地睡。
也就是那時候,宮里頭的娘娘做完了月子,終于得了力氣,便想起來返還我一禮,待我拆了錦盒兒打開一瞧,覺著那禮還頗眼熟。
錦盒里頭是對兒仁壽年間的禪鳥花瓶兒,我識得。這花瓶兒上天入地只有一雙,從前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由底下人送去過東宮,他見著花里胡哨的我一定喜歡,便就賞了我,我那時卻不惜,轉手又送了別人。
少年時候這對花瓶兒曾在我國公府的小院兒里擺過好幾月,上頭的懸花兒釉彩經百年都還鮮明靈動,我從前也當真作過心頭寶,大約就是它們裂作了幾瓣兒我也能認識,何況是被這么規規整整裝點了送來。
我拿了這瓶兒的立時就笑悶了聲,直嘆這竟也能是個輪回。
當年我是為何將這對瓶兒送出,又是如何把它們帶去亭山府壽宴的,那時的小稹清是個什么心境,如今再去一一回味,已不能夠全然都清明,單只深覺當初那要把整個東宮都敗完叫皇上娶不成媳婦兒的心念是著實最有趣兒的,而再褪去了往后經年的曲折世故,我是好似還能記起自個兒那時是如何賭著氣一手抱了一個瓷瓶兒從小院兒里踱出來的,可過了這十來年至今,我卻再無法感同當年那個小院兒里的娃娃究竟是氣著怎樣的氣,喜著怎樣的喜,又悲著怎樣的悲。大概往后日子長了,我甚也再憂不得他的憂,亦痛不得他的痛,終至一日,我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