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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愣,連忙都走去扶爹起來,說這事兒就留待下人做罷,他一把年紀的人可得當心閃了腰。
這時候爹嘟囔了句什么,二哥沒聽清,再問,爹卻已經閉口不言,只由他扶著捶腰起身來,見我正守在旁邊兒愣愣看著他,便一把將剪子塞在我手里,叫我替他去剪草。
可我哪兒會剪草,逮著剪子只一頓瞎修整罷了,直覺娘墳前的草頭雖亂點兒倒也算短下去了,娘若知道是我這不孝兒子折騰的,當也不大會嫌棄,然一旦想起過去年年得見她墳頭齊齊整整的簇青草頭子,一時我又覺著是太比不上,往后那般齊整的草頭也不知誰還能再修出來——想著這個,后頭我燒著香燭掛紙還被熏得直抹眼睛,爹瞧見了,直說我沒用,自個兒只牽了倆侄子立在旁邊兒,斜風里看去,他鬢發已比銅盆兒里燒出的灰煙還要斑白,偶或咳嗽起來,二哥也勸他再站遠些,沒得嗆著了犯病。
爹卻一句都不聽他講。
下山的時候,小雨又淅瀝下起來,山上的黃土經了雨水變作泥濘,爹走去馬車時竟無意踩中泥里一片兒葉子,頓時腳下猛滑。萬幸我正跟在后頭將他扶住了,好賴由著他撐了我胳膊再度站穩。
若照了過去此景,爹定是會站穩了就甩開我手的,然此番他站穩后也不出一言,卻是反手牢牢握住我手腕兒。我徐徐把他扶到馬車上坐好了,他才松下口氣來放開我手,又沖我身后的稹逸和二小子招了招,我便又把娃娃抱上車去同他坐了,看著方叔先駕車拉他們下山,等著二哥在后頭收拾好了物件兒過來,這才拉住二哥說:“哥,爹他開始念珠子了,連日也老念叨你,你知不知道?”
二哥聞言,一時怔怔沉目看著我,下刻調轉的眼中到底還是薄薄紅了,只點頭說了句:“好,我知道了?!?
【廿柒】
入夏后,皇上依我所言,多了些在宮里待著的日子,而御史臺應了溫太傅攜領改制刑律的事兒,叫我與劉侍御也預備著往周邊巡案,平日同皇上便極少在宅子里見著。
終有一回同六部一道兒去尚書房稟事兒的時候,皇上尋了由頭單留我下來,待其余人走后,竟是揮退宮人關上殿門,剝著我衣裳便把我往里間兒摁,仗著外頭青天白日的,居然要拋卻帝王身段兒與我顛鸞一通。
我直道他是越老越沒了正經,提著褲子直拿腳蹬他,他卻只將我壓在羅漢榻上匍匐著,咬我耳朵笑起來:“我便是年少時候太正經,這才多苦了那些年?!闭f著見我不依,他落手便來撕我褲子,引我連忙拽著他就罵:“人家都說斷袖斷袖,哪兒有你這么連褲子都斷的?!?
他捉開我手將我更抵實在,此時干脆不同我講話了,只抬手捏著我下巴便吻上我嘴,這一吻纏綿了極長時候,總算把我叫喊力氣都吻盡了,漸漸才掐著我腰腹搔磨,至始至終未出過一言,卻單是動作間就哄得我著了他的道兒,從羅漢榻上下來,又依他在書畫閣里要了一回,忍叫忍得是嘴皮都快咬破了,他也不知憐的,只說我這一去巡案怕是要小半年都見不著,若此時還不與我些甜,那臨行前就再沒了時候。
我可算是笑,說他也真荒唐了,莊重了這么二三十年,到如今卻怎不能免俗起來。
皇上廝磨我耳鬢、指下徐徐慢捻間,卻輕輕道:“生而在世本就是最最最俗事情,樂欲之類,這天底下誰又得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