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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我應是知道的。
其實皇上總教我讀書寫字兒題詩作賦,他也幫我尋雜書點戲賞我小玩意兒領我去四處宴飲,但他從不同我斗蛐蛐兒,也從不同我放風箏,從不會慣我去賭馬,從不再問我外頭的事兒。他太清醒,分得太清楚,大約覺著有些事兒是他同我的,有些不是,是我同旁人的,故他總是想要我同他的那一邊兒,是與我同旁人不一樣的。
然他這回卻從小皇叔手里誆來了紫背,照他性子,自然是為了斗敗沈山山捉給我的岳飛。
原來許多事情從前以為能心平氣和避開就是的,以為能各展一途就是的,以為不思不想不聞不看就可以心若磐石的,卻總有一日,殊途狹路叫人不再心平氣和,不再避得過,不再能視而不見,心里生出了不甘之意,起了對照之心,便還是要計較出個高下來。
兩兩相對的事兒里從來沒有退讓,若撞上了另一人,這當中不是嫉,便是妒。沈山山家根本沒議什么親事,他那時謅出那不知何來的話,不過為了比量我是個什么回應。
原來他總還是在比量,原來他總還是想要我更在意他一分的。
可我又還要怎樣才能更在意他一分?
我只是想讓他好啊。我只是想讓他笑啊。
我看著他,空手拽著他袖口問他:“爺,你還要我怎么樣啊?”
皇上抬手來拂過我臉,細細親過我額,又吻過我唇,這才深深把我帶進懷里,抱我的力道重到幾乎是要將我納入他骨頭里。
耳邊說出的話偏偏輕:“不怎么樣了。往后你待著,就夠了。”
第47章
山色有無
【佰廿一】
朽月揭到底,禮部治下差不離已將京兆一界兒的秋闈考卷批閱完,統錄中舉考生的單子陸續出了。因避著舞弊的嫌,放榜前還待復核題紙,故那單子上只先行寫出某貢院兒某排某號舍的卷中舉,以方便查看,中舉試子的姓名還尚需等解了卷封一一對照才得錄下出榜。
這消息是皇上早朝上聽禮部述職才知道的,回了東宮便只來得及換下朝服珠珮擱下笏板,回過身就領著人又要出宮往禮部去替我瞧瞧。
我當屆參科,自然不能打禮部轉悠,心里再忐忑也只能將皇上送到東宮門口兒,一再吭吭哧哧囑咐他我是壽縣貢院兒四排三號四排三號,叫他別記混了。
起先皇上聽了只欲言又止,原本也沒說我什么,可一路出去聽著我瞎叨叨了太多遍,他終于蕩開袖子背著手,回過頭來皺眉睨著我,慢慢道:“我怎么記著你是三排四號?你再好生想想,別是你自個兒記混了。”
嗐,他這一說我才連連捂嘴:“完了,口誤口誤,是三排四號,三排四號,還是你記得清楚。爺,你瞧的時候可仔細些,別替我瞧成是別人中的舉,到時候榜上沒我的名兒我可得把東宮都給哭塌了。”
皇上好笑得不得了,起手從我鼻梁上一刮道:“爺們兒家家的哭什么哭,誰不讓你中,爺治他的罪。”說罷斂袖掐過我臉,往東宮里頭揚了揚下巴:“你回去看書,我就回來。”
這么講著,他便領著人往甬道盡處走了。
我一直立在門口兒望到看他不見,這才不知怎么回了側殿溫書,然這書是理當沒看進去倆字兒,魚也沒摸兩根兒,不知那光景過得究竟是快如奔兔還是漫如老龜,總之外頭一聲兒太子爺回殿呼吶出來的時候,我立時從書桌后頭跳將起來,腿骨撞在桌腳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