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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后,她還有傳了訊息給張晨欣,但過了一個禮拜,張晨欣都沒有回應。
以前只要知道一個秘密,就一定是朋友,現在她都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全部秘密,卻還不是朋友。以前年輕,交換秘密就得到了信任,現在交換秘密不過是交換一時的傾聽一時的慰藉,一時排解孤獨的辦法,最后雙方各歸各位,那個知道你祕密的陌路人,誰在乎她要怎么想。
她以為那刻的真心可以換來一個真心的朋友,明明交換聯絡方式,還說下次去找你玩,結果,從來都只是她自己的獨角戲而已。
要不是颱風來了,被困在民宿里無處可去,張晨欣肯定也不會和她說話,只不過是天時地利造成的一段短暫交集而已,一般人肯定會知道這種緣分不會延續的。
只有她傻傻相信。
其實他們沒有錯,不是她們冷漠,她們又不在同一個城市,更何況她一定有足夠的舊朋友,當然不需要新朋友。新朋友要培養默契,還要擔心對方可能是怪人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成年人不喜歡冒險,也不輕易接納,只有她像個傻瓜。
夜深人靜,手機里沒有多少朋友,也只是單純躺在她的手機里,幾乎沒有人會主動聯絡她問候她。
這么多年,太多人拋棄她,相處七年的朋友也可以拋棄她,一個新認識的朋友不理她又算的了什么?懷胎十月生下她的媽媽也可以拋棄她,那認識兩天的朋友,就算說再多心里話又算得了什么?為什么要難過?她難道猜不到跟張晨欣只會有短暫的相處嗎?這是早就要知道的,可是她卻不清醒,結束了還想要聯絡她。
她把手機關機,躺到床上準備睡覺,想說服自己不要難過,卻一點都做不到。不只是因為張晨欣不理她而難過,還有這些年,幾乎是沒有人理她而難過。
她想到高中,她爸爸再婚一年后又有了孩子,那時候爸爸的注意力全在繼母生下來的弟弟身上,一點都不會管她。每次只要碰到學校要繳錢,他就會碎念半天,然后罵她賠錢貨再罵她媽媽是不負責任的婊子,然后會拖到學校打電話來催錢,他才愿意去繳。
有一次要繳五百塊的班費,爸爸也不愿意繳,罵得很難聽之后,問她繳班費到底有什么意義,要他繳費,要等到花費明細來了,他確定有用到才愿意繳。
她去學校每天總務都在催她,催快兩個禮拜催不來,換老師親自問她為什么不繳,還說她爸爸是卡車司機,再怎么樣不可能連五百塊都繳不出來吧?
她沒辦法說出自己的情況,家里還有弟弟,爸爸根本不想管她。每被問一次就是在提醒她一點都不受爸爸的疼愛,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來學校了,因為這五百塊。
后來老師打電話給爸爸,也被爸爸罵了一頓,老師受不了,同意讓她暫時不用繳班費。同學當然不滿意,覺得她耍特權不合群,但也沒有因此霸凌她,就只是排擠她而已。
那時候會理她的只有張惠姍。
但張惠姍在大三那年也和她斷聯了。
轉念一想,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樣,能有一段美好的時光已經很好了,在民宿的時候,聊得很開心,傾倒過,短暫的交心過已經很難得很幸運了,她是得到一段短暫的友誼,而不是失去。
那還有什么好難過的呢?她這空虛的人生,曾經有他們經過,已經是幸運,她已經從他們身上得到溫暖和快樂,她還有什么好不滿的?感情不該勉強,也勉強不得啊。
她真貪心,有了一點,就想要更多,還想要永遠。
早上起來,昨夜的感傷終于退潮了,現在心很平靜,打開手機后,卻發現有十幾通未接來電,是媽媽。
她有些疑惑回撥了,手機另一頭傳來媽媽憤怒的聲音,「為什么關機?為什么不接?阿嬤昨天晚上送醫院了,你現在馬上過來!」
果然,媽媽會打給她,一定是有事情要叫她做。也不知道阿嬤怎么了,她趕緊換衣服出門,趕到醫院去。
她進到病房沒多久,都還沒搞清楚阿嬤是怎么回事,就有醫生來巡房,她一回頭,是邵軒儒。
啊對,這是邵軒儒待的醫院,因為事情來的太突然,她根本沒想到。
她有些不自在的退到旁邊,邵軒儒例行公事的讓阿嬤做些動作,看了看病歷就說:「阿嬤的腳可以抬得起來,那就沒什么問題,基本上明天就可以開始起來走動復健,麻藥退了一定是會痛的,但還是要走,不走會影響恢復?!?
阿嬤不信任的說:「不是,那天幫我開刀的醫生呢?」
「他今天不在,明天會來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