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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在室外的露臺上,圍欄上裝飾著星星點點的燈光,遠處山嵐被燈火照耀得更加神秘幽暗,他們本來希望主角能因為這樣的氣氛重歸于好,但將是一頓沒有意義的晚餐,主角已經離場,他們是為了填飽肚子,不過剛好餐點跟氣氛都很好而已。
到了現場,卻沒看見邵軒儒,她正想往里面走,就看見邵軒儒捧著一束花走了出來,那一瞬間,她的情緒還是從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他們都準備了。」他把花束捧到她面前,「借花獻佛,這樣,你就收過更漂亮的花束了,不只一朵喔。」
原來他聽到了她跟李潔容說的話,她臉一紅,慶幸在夜里他看不清楚。
這本來是準備給李潔容跟宋承安的,她就是個配角,就算坐在這里也不該想入非非,要清醒一點才行。
但突然想起李潔容說的,也許有一個平行時空的我跟他,會愉快地去赴今晚的約。會有一個平行時空的梁瑾淳跟邵軒儒是甜蜜的在一起嗎?如果她以為李潔容跟宋承安可以幸福快樂到最后,他們該有幸福的人也沒有了,她還能妄想嗎?
她的夢也一起破碎了吧,所以那時候,她才會那么衝動的跳進池塘里撿項鍊,撿起最后一點念想。
「想看煙火嗎?雖然主角不在,但煙火不放也是浪費。」
「可是……」她有點猶豫,不知道煙火合不合時宜,邵軒儒是真的想看嗎?還是隨口問問?
「不要浪費吧。」
她真不該想太多,笑著說:「說的也是。」
邵軒儒起身過去把旁邊早布置好的煙火點燃,煙火從地面往上升,三束煙火齊綻,火花爬升至半人高,像往上流淌的瀑布,她眼前只剩下璀璨明亮,她的眼睛里也都是亮光,所有黑暗也都被這三束煙火趕走了。
三束煙火對于兩人,和不大的露臺來說已經足夠盛大,此刻的絢爛點亮了她平淡的人生,劈啪炸響,彷彿有了一點期盼。
但煙火從盛大到愈來愈低,聲響愈來愈小,能照亮的空間也愈來愈小,絢爛燃燒后又很快歸于寂靜,夜空里冷風吹來,黑漆漆的已經沒有煙火的痕跡,像她騷動的心,很快又冷靜下來。
「這幾年你過的好嗎?」
「就那樣,沒什么特別的。」
風有點大,雖然不知道要說什么,她卻不想說要回去,想著只要他不開口,她也就不開口。就算這樣靜靜做到半夜也好。
天上的月亮有一半被烏云遮住,她看著那半明半昧的月亮,想起康果爾德的月亮你又升起了。她和他的距離,就像是升so和la,明明是最接近的兩個音,卻被強制隔開七度。
他明明就這么近,但命運的安排下,卻像遠在七度外。教導我,請教導我,教導我不要再渴望他。
大雨突然降落下來,連這樣的安靜都不肯多給,他們匆匆收拾跑回到室內。
回到民宿內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本來明早八點才要發布海上颱風警報,現在卻已經發布陸上颱風警報。
她聽到外面呼嘯的風聲和淅瀝瀝的雨聲,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怕嗎?怕的話要不要在大廳坐一下再回房?」
她忍不住依戀他的溫柔,點了點頭。他們去買了小點心,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她有點擔心的問:「雨下這么大,萬一明天沒停,你還是要趕回去上班嗎?」
「我等一下問問看有沒有人能幫我代班。」
說完他們就無話可說,只能靜靜坐著。淅瀝淅瀝,這樣一場豪雨,她本該多么害怕,但此刻她卻希望這雨永遠不要停,她不想要再次面對分離。就算是最遙遠的七度距離,也沒有關係。
突然有個女生坐來過來。
「你們也吵架了嗎?」
她有些尷尬地說:「沒有啊。」
「那你們怎么看起來這么尷尬?」
「很久不見了。」
「前任?」
邵軒儒面露不悅:「你不覺得你問這些問題很沒禮貌嗎?」
「不好意思啊,因為我跟我男友吵架了,我可以坐這里嗎?」
梁瑾淳怕會更尷尬馬上就接口說了可以。
對方很健談,她們很快就聊了起來,邵軒儒看她們聊得很暢快就先回房間,不打擾她們了。但沒多久她卻收到邵軒儒傳來的訊息:別太相信陌生人,有事就打給我。
她心頭一暖,猶豫了很久,還是只回了謝謝,和一個謝謝貼圖,貼圖挑了很久,挑了個感動的表情,有愛心的都被過濾掉了。
到了九點多的時候,雨愈下愈大,氣象報導也把本來預估的輕颱改為中颱,雨預計會下到明天中午十二點才會逐漸減弱,也就是說在十二點前最好不要下山。
她又傳給邵軒儒:「你找到人幫你代班了嗎?」
「找到了。」
沒多久他又傳來:「你們還在聊嗎?」
「對,她說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睡。」
「那你回房間之后跟我說一下。」
她回房間后,張晨欣就去洗澡了。她立刻傳訊息給邵軒儒。
「你要不要把你的貴重物品都先給我?我怕她不懷好意。」
「好。」
「你等我。」
他很快就來到她房門口,她開門,他看見她已經把錢包拿在手上了。
「這么信任我?」
「我賺得一定沒有邵大醫生多。」
「醫生有做副業破產欠債,也有賭博傾家蕩產,還有喝酒喝到手抖不能開刀,也許我現在已經不是醫生了呢?」
她忍不住笑,「你肯定不是以上這幾種。」
「看來你并不是不相信我。」
她有些疑惑,「我有什么時候表現得不相信你嗎?」
「沒有。」他又叮嚀了一句:「小心,每一小時給我報個平安,如果她要拿房卡出門,你就來找我,我怕她出去會帶她男朋友回來,萬一他們密謀什么就不好了。」
她點點頭。
她回房后等張晨欣出來,她們又聊了一小時,她把和邵軒儒以前的事情都說了。
張晨欣聽完了他們發生的事情,「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就是因為尷尬,才又答應跟那個女生交往,才會那么快就又反悔提分手,他其實就是喜歡你。」
她搖搖頭。她不是沒有那樣戲劇化的想過,可是除了那些他可能喜歡她的理由,她也有很多他不喜歡她的理由。
像是拒絕和她出游,他們沒有私信往來,他沒有旁敲側擊地問過她喜歡什么樣的男生之類的,他的所有舉動,以朋友來解釋也都解釋得過去。
張晨欣又說:「不過,也許他就是不夠喜歡你,才會讓你不能確定,只能猜測,這樣的人,沒有在一起也許是正確決定。」
她像是舊傷復發,痛得說不出話來,腦袋完全轉動不了,只能說自己要先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