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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曦臉色煞白。蘇沁的身影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如幻似真，彷彿被雕刻而成的靈體，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在她的視線中。

蘇沁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像一片無垠的深淵，直直穿透陳懷曦的靈魂，她仿佛陷入一張無法逃脫的網(wǎng)中，無法自拔。

陳懷曦的心中開始滋生出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她的腦海不受控制的重現(xiàn)那場致命的墜落，自己的掌心彷彿殘留著當(dāng)時的冰冷觸感。

陳懷曦怔然失神，片刻后崩潰般地將掌心與被子猛烈摩擦，企圖擦去那份揮之不去的恐懼與記憶。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陳懷曦?zé)o法忍受那股壓抑的恐懼，尖聲問道。

蘇沁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顫動。「在遺憾未逝之前，我是不會離去的。」

「你滾出去！滾出我的腦海！滾出我的視線！」陳懷曦?fù)]舞著雙臂，聲音夾雜著不曾有過的慌亂。

方才的氣勢，在蘇沁出現(xiàn)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陳懷旭，你看見了吧？事到如今，你依然覺得她值得被守護(hù)嗎？」蘇沁緩緩地伸出食指，猶如判官一般，朝著陳懷曦的方向一指。

陳懷旭低著頭不發(fā)一語，他先前的信誓旦旦，如今化作一片無力與心虛。

「她根本沒有想要改過，也從沒有后悔過。」蘇沁拔高了音量，大聲指責(zé)：「她的心已經(jīng)黑透了，根本不可能洗白！」

蘇沁指著自己，要陳懷旭抬眼好好看著：「如果你還有所猶豫，看看我吧。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縱容她所帶來的代價不就是我嗎？」

陳懷旭的身體微微一震，蘇沁的話語迫使他直面眼前殘酷的現(xiàn)實，令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心中沉重的愧疚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這一切早已無可挽回，而他曾經(jīng)的期盼，竟顯得如此可笑，陳懷曦怎么可能改變？那些寄望和奢求，如今已成了笑話。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迷茫的投向蘇沁的身影。

蘇沁的聲音輕柔而飄渺：「陳懷旭，殺了她吧，只有她死了，我才能真正消失，一切才能回到原點(diǎn)。」她的語氣彷彿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唯有這樣，你的人生才能重新回到正軌，你才能真正解脫。」

「你應(yīng)該也很厭倦我了吧？明明我與你毫不相干，卻總是被我們的命運(yùn)拖累。」蘇沁苦笑，笑容中滿是無奈與自嘲。

陳懷旭陷入深深的掙扎，若要讓蘇沁消失，勢必得斬斷與陳懷曦之間的血脈情分。在這兩人之間做出選擇，對他而言無疑是最殘酷的審判。

蘇沁靜靜地看著他的猶豫，雙眸中毫無同情與憐憫，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如果陳懷旭真的選擇殺死陳懷曦，以犧牲她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安寧，那么他們兄妹之間的情感也不過如此——一個人、一句話的煽動，就能讓他們相互殘殺。

蘇沁嘴角微微上揚(yáng)，心中生出一抹陰冷的期待，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們兄妹相殘的景象，讓陳懷旭親身體會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蘇沁的思緒一瞬間想起了蘇漓，同樣是守護(hù)，蘇漓可以為了她不顧一切，即使她已化作遺憾，蘇漓依然無怨無悔地默默守護(hù)在她的身邊。

如果是陳懷旭面對這一切，他又會如何選擇？

蘇沁冷眼旁觀，看著陳懷旭與陳懷曦之間無聲的對峙，心里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看到他們痛苦的模樣，她仿佛感到自己的冤情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寬慰。

陳懷曦緊咬牙關(guān)，憤恨不平的目光緊鎖著蘇沁。她根本不在乎蘇沁如今以何種形態(tài)存在于人世間，內(nèi)心那股毀滅的衝動正在叫囂，要她再一次終結(jié)蘇沁的生命。

然而，失去了雙腿的她，沒有輪椅作為輔助，行動相當(dāng)不便，幾乎無法對蘇沁造成任何威脅。

她暗暗摸索著四周，試圖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只要能夠投擲出去，她相信自己還是可以傷害到蘇沁。

她的手指在床鋪上游移著，目光緊盯著蘇沁和陳懷旭，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方向。陳懷曦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正是她出手的最佳時機(jī)。

忽然，她的眼角馀光捕捉到床頭柜上的一個花瓶。那里頭的花朵早已枯萎，花瓣邊緣乾裂，花瓶里的水幾乎見底，陳懷曦內(nèi)心一陣得意。

她的小手輕輕地、一點(diǎn)一滴地將花瓶移向自己，動作極為謹(jǐn)慎，以免被他們察覺。隨后，她抓住了花瓶，準(zhǔn)備將其狠狠地掄向蘇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