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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和蘇漓對望片刻,默默地點了點頭。現階段,她們除了相信陳懷旭之外,也別無其他的辦法。
陳懷旭的心情置于冰與火之間,猶如被擠壓的夾心餅乾,里外都不是人。
他無法背叛自己的妹妹,但同樣也不忍心看著蘇漓和蘇沁繼續在痛苦的深淵中掙扎。她們這一生的苦難已經太多太多,若是連死后也要背負著遺憾在人世間徘徊,這無疑是另一種更加殘酷的折磨。
他深深地希望,所有人都能從這場悲劇中找到一條出路,不論是蘇漓、蘇沁,還是陳懷曦,抑或是他自己。
夜色沉寂,陳懷曦獨自坐在床上,指尖輕撫著截肢處的傷疤。每當寒氣來襲,或是陰雨連綿,殘肢便如同千針萬線般刺痛,只能靠著輕揉來緩解疼痛。
外頭的路燈照映進黑暗的室內,鵝黃色的燈光恰好照亮了她的面孔,她的面色平靜,彷彿看不見陳懷旭站在外頭,自顧自的按摩著腿部。
「我有事想和你談談。」陳懷旭這句話已經重復不下數次,然而陳懷曦始終無動于衷,像是聽不見般,久久都沒有回應。
自從上次二人不歡而散后,兩人之間如同斷裂的橋樑,失去了再次連接的可能。
陳懷曦終于默默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找我談的又是那些奇怪的夢境,那我勸你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房間。我不是周公,沒辦法替你解夢,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聽到她帶刺的言辭,陳懷旭卻并未退縮。「你一直不愿意承認我所知道的事實源自于夢境,是因為你害怕蘇沁化成冤鬼回來報復你。當年,殺了蘇沁的人,是你對吧?」他字字鏗鏘有力,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陳懷曦的理智。
「你連殺人都不害怕了,居然怕鬼?」他輕哂,語氣滿滿嘲諷:「要做虧心事,就別怕鬼敲門阿。」
陳懷曦的手一頓,身體微微顫抖,眼底卻泛起紅光,猶如燃燒的火焰。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房間里的氣氛如同一張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也許陳懷曦早就料到這件事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她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不懼陳懷旭揭穿她的罪惡。
「是我啊,那又如何?」陳懷曦坦蕩一笑:「可惜的是,當年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我的痕跡,想讓我認罪,怕是沒那么容易。」她攤開了手,露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對她而言,命運本就是不公平的。蘇沁枉死,那是她自己的命數。
陳懷旭捏緊了自己的拳頭,陳懷曦令他感到憤怒,但他卻又無計可施。當年警方的調查,并沒有發現任何他殺的跡象,便以蘇沁自殺作結。如今若是想翻案,是難上加難。
「蘇沁因為你,化作遺憾,至今仍然不能安息,你憑什么在這里表現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咬牙切齒,內心以一股火猛烈燃燒。
「我?事不關己?」陳懷曦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她無法安息是她自己的選擇,當然不關我的事情。」
她的臉在閃爍的路燈下忽明忽暗,猶如一張陌生的面具,讓陳懷旭感到既陌生又恐懼。他記憶中的陳懷曦即便驕縱,但從未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如此狠厲的模樣。
眼前的陳懷曦和夢境中霸凌蘇沁的模樣逐漸重疊,發自心底的恐懼沿著他的脊椎向上蔓延。他從未真正看清陳懷曦的真面目,她把自己隱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所有人都未曾察覺她的狠心和兇殘。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夢境:蘇沁在學校的角落里瑟瑟發抖,眼淚混著泥土,無助的目光尋求著任何可能的救贖。而陳懷曦,卻是那群肆無忌憚的施暴者之一,她毫不留情地踐踏著蘇沁的尊嚴與靈魂,讓她的世界徹底崩塌。
也是。若不狠心,要如何才能狠下心來霸凌一個無辜的同學?若不狠心,又怎能手染鮮血,卻絲毫不見悔意?
「陳懷曦,你真的太可怕了。如果爸媽知道他們的縱容竟然讓你成為惡魔,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一定會為此感到憤怒。」
面對陳懷旭的指責,陳懷曦卻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平靜地說:「爸媽早就知道了喲。」
陳懷旭愣住了,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陳懷曦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