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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玥魅姬,是魔王路西法的妹妹,也是未婚妻。」
「未婚妻?到底是妹妹還是未婚妻?」
「哼,我從小與哥哥就有婚約,高貴的血統近親結婚,能夠延續高貴的血脈。」
「喔?」
范鹿希聽得一頭霧水。但身為女人敏銳的直覺立刻可以感受出來,眼前這名為玥兒的少女對她大有敵意。
玥魅姬趨近動彈不得的范鹿希,用指甲輕輕劃過她的臉龐。
「真是張漂亮的臉蛋啊,如果我今天把你的臉都劃花了,不知道哥哥是否還能如此喜歡你?」
「是他自己要跟我訂約,不是我去搶的。」范鹿溪吞了吞口水,「但……既然已經訂約了,我……我答應他的事,就一定要達成。」
「答應的事?」
「我答應他要讓他回魔族。」
聽到此處,玥魅姬忽然發出撕裂般尖銳地笑。
「哈哈哈哈,就憑你?這樣吧,你與他取消締約,我自然會帶他回魔族。」
「既然你知道怎么回魔族,為什么不早點出現,帶他回去?」
「我……」
玥魅姬被她這樣反問,一時語塞。
范鹿希的咄咄逼人,簡直戳到她心坎里。
「哥哥已經答應我要一起回魔族了。」
玥魅姬一揮手,其中一面墻面上映照出一個畫面,范鹿希立刻看見路西法與玥魅姬,他們站在黑池塔的頂端,路西法溫柔地撫摸玥魅姬的頭發,兩人相擁在一起。
范鹿希見狀,胸口萌生一股莫名的酸澀感。
「不會的,你這幻影自己製造出來的吧。我看小說都這么演的。」
「看你還如何嘴硬!」
范鹿希手上的束縛瞬間松脫,她掉落地面的瞬間,地心引力彷彿加倍了,她的右腳著地時,像是千斤頂壓在腳上一般,讓她的疼痛加劇。
范鹿希壓著腳踝,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的腳應該快不行了吧。」
玥魅姬伸出手指,范鹿希的身體再次騰空,又落下,腳踝著地,玥魅姬似乎有意加重她腳踝的傷口。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要拿到走鏢獎冠軍。」
「那這冠軍送你就是。」
「不,你必須參賽,然后被我擊敗,讓你在眾人面前出糗才是我最終的目的。」
「不管是否出糗,只要有話題,就有流量,我依然能夠讓路西法恢復更多魔力,那我樂意哈哈哈。你懂嗎?」
「關于這一點……」玥魅姬黛眉一挑,不懷好意地笑道:「你與他的約定到此為止。」
「我不同意。」范鹿希毫無遲疑地拒絕。
玥魅姬突然逼近。
「你的存在對于魔王來說,是個累贅。」
「我幫助他恢復魔力,哪里是累贅?」范鹿希反嗆。
「你知道他為了你做了多少事嗎?」
范鹿希沉默。
「在魔族,我們的心理性魔法消耗的魔力是物理性魔法的兩倍,那你知道治癒的魔法是多少嗎?」
「治癒的魔法……」
她只知道,林峰然燒炭自殺失敗后顯些成為植物人,但后來突然康復了,同時,路西法也陷入長達一週的沉睡,她隱約能感覺到林峰然的甦醒是出自路西法的手筆,但她卻無法肯定其中到底會對路西法帶來多少傷害。
「他治癒了林峰然,又對一千萬直播的黑粉使出魔音,他為你做了許多破天荒的事情。」
「他會怎么樣?」
「在魔族,治癒他人的魔法是禁術,沒有人能使用超過兩次的治癒魔法。」玥魅姬的臉一沉,神色黯然,「吾父,魔族最強大的前魔王,對哥哥的母親淡婉英使用了兩次治癒魔法后,魔力殆盡而灰飛煙滅。」
「你……說,灰飛煙滅?」
「沒錯,我們魔族的終點。」
「你的意思是說,路西法已經使用一次治癒魔法,如果再使用一次,可能就會灰飛煙滅?」
「是的,只要在你身邊,我不清楚這種事情還有沒有可能發生,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他,讓他跟我回魔界,我已經找到回魔界的辦法。」
「什么辦法?」
「我本是月魅之魔,今天剛好是滿月,我透過吸取人類的崇拜獲取魔力,今晚的冠軍賽,只要我的流量能達到頂峰,就能開啟通往魔界的門,我會帶哥哥回去,而你,只需要負責擔任幫我衝榜的配角,這樣你明白了嗎?」
玥魅姬故作乾啞得咳了兩聲,照了照鏡子。
「差不多該回去補妝了。直到冠軍賽之前,你就待在這里吧。」
說著轉身,命令:「朗朗,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李英朗恭謹地說了聲:「是。」
目送玥魅姬離開。
「范鹿希,真的是不好意思。」李英朗開始道歉。
他單手抓住范鹿希的脖子,將她貼在墻壁上,范鹿希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臉色煞白。
「李英朗,你想干嘛?」雖然范鹿希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下意識地顫抖著。
「在下真名極默朗朗,是公主的貼身侍衛。我奉命解除你與魔王的締約。」
說著,在范鹿希無法反應的時候,李英朗已經湊上她的唇。
「不要!」范鹿希掙扎著。
「別動,這四周都有攝影機,如果你敢抵抗,我就立刻把畫面播送出去。」
我,范鹿希,lucyfan。
先是被魔王強吻后,又被公主的侍衛強吻。
魔族的人,都這么不講理的嗎?
然而李英郎似乎沒有要停手的意思,他恣意地貼著她的唇,他身上的薰木氣息不斷漂來,似乎就要將她吞噬掉。
她觸碰到李英朗的臉頰,與此同時,李英朗的記憶,不,應該是極默朗朗的記憶,也如潮水般涌入她腦海中。
那一天,極默朗朗沒有善盡看護公主的義務,導致公主差點喪命于四大魔物之首魑的時候,就是他被魔王掐住脖子,險些就要氣絕。
是公主強力阻止,他才活下來。
他,深愛著公主,愿意為公主做牛做馬。
他,卻始終無法真正獲得公主青睞。
直到他協助公主,刺殺了魔王!
范鹿希看見路西法被一劍穿心的畫面,那撕裂般的痛苦,彷彿也刺穿了自己的心。
等等,害路西法漂泊人間的人,那個刺殺路西法的人,居然是玥魅姬?
路西法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是在一個櫥窗前,他用魔力震碎了櫥窗,然后彷彿得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樣。
他又看見路西法飛去林峰然的病房,他因為憤怒,差點下手殺了他。
但是,他卻在那一刻止住了。
他轉變魔法的手勢,從他的指間劃出一道白光,地面上出現一個白色的陣法,林峰然的心跳跟呼吸開始平穩起來,逐漸恢復到正常值,所有的生命跡象都恢復了。然后,使用了治癒魔法的路西法吐了一口血,下一秒,瞬間移動后他撞倒了范鹿希家里的立燈,隨即昏倒在范鹿希客廳的沙發上。
闖入青鴿的巢穴也是如此,他用一根手指引發了爆炸,這次他試圖瞬間移動回天母,但是才移動到越南的還劍湖上,就因為魔力耗盡而墜落湖中。
他一次又一此搞得自己如此狼狽,都是為了幫范鹿希爭一口氣。
范鹿希的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可是現在,玥魅姬卻把他的狼狽歸咎在范鹿希身上。
等等,你們的這些事情,莫名其妙將她捲入,那她又算什么呢?
右腳的疼痛已經灼燒到心坎,而她想著與路西法的種種,卻又覺得,好像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孽。
路西法怎么沒有來找我?
他從來不會這樣。
是因為契約真的被解除了嗎?
范鹿希驚懼的雙眼轉為晦暗。
「李英朗。」范鹿希抓到空檔,冷冽地開口。
李英朗動作停頓。
「你知道接吻在人界是什么意思嗎?」
李英朗一愣,「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要違背心意來吻我呢?」
「閉嘴,只要是公主希望的,我都愿意,你和魔王的締約算是解除了,從今日起,你必須受我控制了。」
「路西法從來就沒有控制我。」
「不準你再提到他。」
李英朗放開范鹿希的身體,范鹿希癱坐在地上,幾乎時難以站立的狀態。
好痛。
她立刻抹去淚水,她不愿在李英朗面前嶄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對不起。」李英朗看見范鹿希的模樣,露出柔和的神色,拿了一條手帕擦拭范鹿希的臉頰,卻被范鹿希一手揮開。
她不能再讓路西法再為了她做出傻事了,心底不知怎的,萌生了這樣的念頭。
「帶我去休息室補妝。」
李英朗松開手,他發現范鹿希的眼神變了,變得決絕,甚至有些恐怖。
他可以感受到范鹿希執拗的性格,好像任何事情都無法將她擊潰,愧疚感與公主的期待兩種衝突的心思互相糾結。
李英朗微微咬唇,然后開口。
「你等等就隨便跳一跳就好,我保證讓你安全。」李英朗說。
「這是我的比賽你管不著。」
「玥魅姬想要殺你,你不明白嗎?」
「那是她的事。」
「范鹿希!你不要這么固執好嗎?」
「我沒有固執,這本來就是我的舞臺,不是你的。」
范鹿希拋下這一句話,令李英朗無從反駁,他心想,反正她的腳已經傷成這樣了,想來也沒有辦法有最好的表現了吧!
終極的冠軍賽即將開始,五個圓型底座同時升起,約莫有三層樓高。
舞者必須吊著鋼絲從天而降,然后在圓形底座上完成決賽的舞曲。
「吳經理,從剛剛幫希姐補妝時,就覺得她不太對勁。」米血憂心忡忡地走來。
「怎么了?」
「她看起來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有這種事?」
吳況環顧四週,不見路西法的蹤影,也有些起疑,兩人一起離開,卻只有一人回來。
「是不是跟保鑣吵架啦?怎么沒看見路保鑣?」
「經理,你居然跟我想得一樣。」
「剛剛看希姐在冰敷她的腳,她的腳沒問題嗎?」
「鹿希姐只要下定決心做的事情,我們也阻止不了,你等等再確認她有沒有確實吃止痛藥。」
「好,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路西法也立刻感應到范鹿希的氣息,像是一瞬間出現的氣息,總覺得在那之前,范鹿希的氣息一定是被什么隔閡遮蔽住了。
他飛躍到范鹿希的身旁,只見范鹿希坐在鏡子前面,范鹿希畫了極具舞臺效果的大濃妝,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小鹿!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米血和吳況看見路西法出現,也跟著松了一口氣,他們有默契地默默退出休息室。
范鹿希聽見路西法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震,但她沒有回頭,而是凝視著鏡面反射的路西法。
不可以哭,妝已經畫好了。
不可以哭。
她該怎么解釋被李英朗強吻之事呢?
「路西法……」
路西法立刻衝到她身旁。
范鹿希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凝滯。
「你……我……是你的什么人呢?」她終于開口。
路西法也是一怔。
「小鹿是我要保護的人啊!我們締了約。」
「那如果約已經解除了,我們是不是就什么關係都不是了?」
「除非我回到魔族,否則約是不會解除的。」
「那所以你回到魔族,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囉?所以你就是自私,利用完我之后,還是想要回去做你的魔王,而我一介平凡的人類,還要幫你找回魔力,然后呢?喔,對了,我還是頗有名氣的人耶,然后因為你們自家人的事情弄得現在這般狼狽。」
「小鹿,你在說什么呀?」
路西法隱隱察覺范鹿希的不對勁,他很想問她發生什么事,但是她就要上場比賽了,這時候讓她分心,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于是路西法話到口邊,就吞回去了。
就在這時,裴旭芳走進來,他的油頭似乎比之前更油了。
「差不多該準備了,狀態如何啊,鹿希?」
「沒問題。」
范鹿希抬起長長的睫毛,原本已經很出色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她踩著跟鞋,搭著裴旭芳的手,一同離開休息室。
「等等!」路西法追了出來。
范鹿希冷眼回頭,「干嘛?」
路西法欲言又止,有些怔愣。
不管那么多了。
路西法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他都要全力支持她。他握拳,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比賽加油!」路西法的聲音響徹整個廊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范鹿希一時醒了過來,這么丟臉的事,也只有笨蛋魔王做得出來。
范鹿希心下莞爾。
「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她丟下這句話后,偕同裴旭芳一起步入準備區。
腳仍然痛得不行,這個狀態也不知道能否完成這支舞。
她卻想到那個笨蛋魔王笨拙的加油樣貌,心里莫名其妙又軟了下來。
奇怪,她剛剛生那么大的氣,怎么路西法都不為所動呢?
玥魅姬希望她在眾人面前出糗,她偏不。
好勝心不允許她放水,而且路西法要她加油,來千里迢迢送她回來舞臺了,這幾個禮拜每天帶她去復健腳踝,這些都是路西法為她的付出啊。
其實另一方面,她也是有私心的,她想讓路西法看見
──看見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即便她覺得這種忌妒很愚蠢,但她心底仍默默希望,路西法選她。
咬著牙也要完成這場最盛大的演出。
燈光暗下,雙人搭檔吊著鋼絲從天而降,落在架高的舞臺上。
聚光燈打在五組參賽者身上,充滿華麗而震攝的旋律流瀉而出,異域風情的音樂鋪滿全場。
當導播特寫酪梨少女時,她一襲鑲滿紅鑽的火焰褶裙立刻讓觀眾驚為天人。火焰隨著她舞動的裙擺燃燒,但是卻不會燒到自己,就好像魔法一樣,杰森步步帶有攻擊的舞步,卻又步步拉扯著酪梨少女的腳步,兩人似在斗舞,實則是天衣無縫的雙人舞,腳法華麗得令人眼花撩亂。
走鏢獎比賽的直播平臺流量立刻像沖天炮一般竄升。
與此同時,同樣的音樂之下,范鹿希卻是身著一襲淡青色的水紗裙,評審有些搖頭,因為這件衣服明顯與主題曲不合。
然而,當范鹿希跨出腳步,她的水紗裙像是夜空中的藍色月暈,毫無多馀矯飾的舞步,裴旭芳完全配合她的力度,兩人在畫弧一般,卻又像是在月空漫步一般。
如果夜空注定黑,范鹿希就是那一縷最明亮的光。
她的舞步彷彿在強調黑夜的凄苦,卻有在彰顯自己的唯一。水紗裙擺的光暈像是這魅惑音域的救贖。
路西法站在臺下的角落,他的視線無法從范鹿希身上移開,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專注地欣賞她的舞步。
范鹿希是天生的舞者,也是天生的明星。
她的身上總是閃閃發亮,不管到哪,都能吸引眾人的目光。
堂堂大魔王,一時看得癡了。
范鹿希與酪梨少女的表演直播到全世界,瞬間衝破紫爆。
路西法感受到魔力如泉水般涌入,是溫暖而柔和,他的魔角已經完全復原,他的魔力從中心擴散開來,于是,在萬丈之上的高空,一道閃電劃過,滿月的光暈照耀云層,蜷捲成一輪不自然的圓圈。
月光明媚,天際的魔界之門,悄悄開啟了。
路西法的頭發流瀉成黑瀑,赤眼如星,莫名的氣息蔓延周身,他的魔角發出深沉的光澤。
這時,一道如黑豹般的暗影蹲踞在路西法跟前,然后逐漸化成人形。
「主上,我們終于找到您了。」他畢恭畢敬地說。
「流翼,魔界都還好?」
「主上,魔界一切都好,讓您久等了是屬下失職。恭喜主上恢復魔力。」
「來人界一遭,也是大開眼界。」
「主上,趁玥魅姬還沒察覺,我們動身吧。」
路西法不發一語。
「主上?」
「是啊,該回去了。」
路西法的視線停駐在范鹿希身上,久久不語。
就這樣離去是否不太厚道,是否該好好道別?但是他不知怎地有些害怕,如果他跟范鹿希說他要走,或許他就會走不開。
范鹿希,希望你能一輩子平安快樂。
身為魔王,從來沒有過祝福人類的道理,但是在此時,路西法卻打從心底,希望范鹿希能夠平安快樂。
路西法從掌間發動魔力,范鹿希的舞步間瞬間籠罩銀紫色的流光煥彩,臺下的觀眾都是一聲驚呼,夜空中的星云閃爍,而范鹿希有如踩著星云的仙子,頓時,所有的焦點都只集中在她身上了。
他終于將視線從范鹿希身上移開。
「走吧。」
兩人的身影化成一道光束,消失在墻角。
就在這時,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驚呼。
似乎不像喝采。
觀看的人數繼續竄升,出現了罕見的黑爆流量──大于紫爆的流量。
畫面不斷重播著。
范鹿希從舞臺上墜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