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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強效的止痛藥也禁不起范鹿希這樣折騰。
范鹿希感到一股刺痛強襲而來,不論她怎么挪動腳,腦海中卻只剩痛覺。
奇怪,腳動不了了!
經(jīng)驗豐富的裴旭芳見狀,本想用手腕支撐她,以防她跌倒,剩最后十二拍的舞步或許他能想辦法帶著她完成。
但,卻出現(xiàn)一股他無法控制的力道,將范鹿希甩了出去,裴旭芳也是一驚,他仍然用力抓緊她,但范鹿希卻仍然以不自然的重心向舞臺外飛去。
差最后一套動作就可以完成這支舞蹈了……
「鹿希!」
在他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范鹿希從三層樓高的舞臺上跌落。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攝影機正好拍攝她墜落的畫面,導(dǎo)播臉色頓時慘白。
在場的工作人員也是亂成一團。
墜落的瞬間,范鹿希只覺得眼前一片黑。
一片空白的腦中,閃現(xiàn)出唯一的名字。
她與路西法的契約已經(jīng)解除了,就算她呼喊他的名字,路西法也不會來了吧?
范鹿希從來沒有如此恐懼,命懸一線的感覺。
到此為止了嗎?
「范鹿希跌落三層樓高的舞臺,性命垂危。」不會又是這樣的標(biāo)語吧?腦中不知為什么開始閃過眾多跑馬燈。
然而,卻在那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被一道黑影包覆起來。
是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氣息……
然后她看見路西法的面容,他的魔力似乎完全恢復(fù)了,他摟著她,清冷的臉龐與踅起的眉頭,眼神中帶著似乎要將世界毀滅般的殺氣。
路西法手一揮,全場瞬間停電,再也沒有攝影機能捕捉到她的位置。
「小鹿!」路西法的聲音有些模糊。
范鹿希只覺得自己就這樣地被一片漆黑包圍,彷彿墜落無盡深淵。
本來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去的路西法,正要穿越魔界之門的時候,一股極為不尋常的魔力竄流而過,那道魔力很明顯是衝著舞臺來的。
路西法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他很明確知道,那股魔力是衝著范鹿希而來。
眼看就要穿越魔界之門,但他卻毫無遲疑,似乎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需要抉擇。
「主上?」流翼還來不及反應(yīng),路西法的身影已經(jīng)如閃電一般,往舞臺的方向飛速而去,流翼也跟著飛身過去。
路西法旋風(fēng)似地飛向范鹿希墜落的方向,將她接在懷里。
她的身體很僵硬,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紅潤的櫻唇泛著淡淡的紫色。
路西法瞥向她的右腳,居然已經(jīng)腫得像一顆球,還呈現(xiàn)不自然的扭曲,顯示出腳筋似乎斷裂了。
「小鹿、小鹿!」
「好痛……」
看到范鹿希痛苦的模樣,路西法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然而,他也清楚地感受到,范鹿希身上異樣的魔法痕跡。
有人用魔法將她拽了出去。
這時,他注意到范鹿希的唇邊,留了淡淡的齒痕,雖然很不明顯。
他一揮手,整個場地被大面積的魔法陣包覆起來,瞬間變得一片漆黑,然后他立刻定位到迫害范鹿希的魔法的來源。
路西法不動聲色地將她安置在臺下一片安全的地面上,工作人員急忙趕到。
范鹿希已經(jīng)昏過去了。
「流翼。」路西法沉著嗓音。
「屬下在。」
「保護她。」
「遵命。」流翼隨即化身成黑豹,然后消失在范鹿希的影子中。
與此同時,路西法已經(jīng)瞬間移動到李英朗所在地,那是一個被施了魔法陣的方格子里。
他看見拷問的魔陣,還有靈鎖銬殘留的魔法痕跡。
「小鹿該不會,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這里吧……」
李英朗倒退幾步,他沒想到路西法居然能搜索到這個被結(jié)界阻隔的房間里。
路西法的周身籠罩了強大的威壓,魔法從他掌間爆裂開來,整個房間突然籠罩了青紫色的火焰,墻壁瞬間崩裂。
李英朗被強大的威壓震懾,回過神時路西法已然抓住他的脖子,怒火已經(jīng)讓他失去半點理智,他火焰一般的紅眼瞪著李英朗,似乎就要將他吞噬。
李英朗完全不能呼吸。
「是你!」
發(fā)現(xiàn)李英朗一句話也說不出,路西法單手一揮,將他拋出去,李英朗撞上墻壁,后腦杓流出血來,渾身都被紫色業(yè)火焚燒。
他試圖用魔力反抗,卻完全不是魔王的對手。
路西法一瞬間又來到他身前,使出震攝,李英朗立刻覺得全身癱軟。
「跪下。」
李英朗震懾于魔王路西法強大的氣魄之下動彈不得,雙膝著地,因為強大的撞擊,膝蓋之處流出一片血來。
「你對范鹿希做了什么?」
「我只是解除她與你的締約。」
「除了這個之外,你還做了什么?」
「我……什么?」
「她的腳,為什么變得這么嚴(yán)重?」
「我……我……」李英朗想張口,但是卻說不出半點字句來,伴隨而來的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想著,為什么明明解約了,魔王卻還能及時趕到?
「你現(xiàn)在是不是想著,為什么明明解約了,為什么我還能感應(yīng)到她的危險?」
慘了,被讀心了。
李英朗臉色頓時煞白。
「魔……魔王大人,小人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路西法再次抓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身體舉了起來,李英朗的身軀懸空。
「先砍下你雙腳,再割開你的嘴,你怎么對她,我就在你身上過一遍。」
路西法催動魔力,李英朗的一雙退開始扭曲,李英朗發(fā)撕心裂肺的哀鳴。
「等等!」
玥魅姬從背后環(huán)抱住路西法。
「哥哥,你要罰就罰我吧,他只是執(zhí)行我的命令罷了。」
路西法冷眼望向她,手上卻仍沒有停止。
李英再次慘叫,他的左腳已經(jīng)被劃開一道血痕,本來是應(yīng)該直接連筋骨斷開,但卻被玥魅姬的法力阻止了。
「玥兒,你滾開。」
路西法冷峻的眼神令玥魅姬渾身一顫。
「哥哥,你懲罰我啊!你明明不捨得,為何又讓我如此痛苦?」
「因為你動了本王的女人!」
明明心里知道,但路西法袒護范鹿希的作為,仍然讓玥魅姬非常難過。
她不死心。
「但……以前還沒有那個女人的時候,你為何說要保護我,卻又遲遲不娶我?」
「因為你是我的妹妹。」
就這樣?
玥魅姬千辛萬苦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換來的卻仍然是這樣的答案。
「好吧,那你殺了我。」
說著,玥魅姬掌心朝下,從地面上出現(xiàn)一個魔法陣,紫煞劍從陣心浮出來。涮地一聲飛了出去,玥魅姬伸手去接,沒想到紫煞劍卻飛到了路西法手中。
「我就知道,紫煞劍最終還是認(rèn)主人的。」玥魅姬冷冷一笑,「現(xiàn)在你殺了我吧。」
路西法手握紫煞劍,它沉重的觸感,即便許久未使,仍然是如此熟悉,他感覺自己能一劍劈開所有的事物。
「玥兒,你為何要這樣?」
本來被怒火蒙蔽的路西法握著冰冷的劍柄,忽然冷靜下來。
「我嫁不了你,也殺不了你,那我只能讓你殺我了。」
路西法沉默了一陣。
「既然如此……」
然后緩緩將劍朝著玥魅姬的胸口舉起……
李英朗見狀,巴不得衝上前去,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公主!」李英朗哀求:「路西法你殺了我吧,一切都是我的主張,是我弄傷了范鹿希的腳,是我強吻了她,是我讓她摔下舞臺,這些都是我一人所為,跟公主無關(guān)啊!」
然而路西法的劍尖已經(jīng)指向玥魅姬。
「不要!」
李英朗試圖伸手,眼前卻出現(xiàn)一道閃光。
強光刺眼地令李英朗看不清,那道光芒穿過所有墻壁,好像,將一切都吞噬了。
直到他終于能睜眼時,路西法已經(jīng)消失,四周的墻面斑駁,只見昏倒在地的酪梨少女,以及──被震碎一地的紫煞劍。
然后李英朗注意到酪梨少女手上的印記,那是曾經(jīng)被紫煞劍劃破手掌的痕跡。
因為紫煞劍不認(rèn)主人而劃傷了玥魅姬的手,從此留下了一道不可抹去的傷疤。
而那個傷疤隨著紫煞劍的碎裂而消失了。
※
朦朧間,范鹿希緩緩睜開雙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四面八方都刷白的地方。
原來她被送到醫(yī)院了。
她試圖挪動身體,發(fā)現(xiàn)除了腳疼之外,其他部位都沒有什么大礙。
明明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
啊,她想起來了,路西法救了她。
明明解約了,路西法還來得及救她。
「醒啦。」
范鹿希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路西法就坐在床邊,他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路西法,你一直都在啊?」
「外面擠了一堆媒體,我不來,到時候你突然想要去哪我怎么帶你去?」
范鹿希不禁莞爾。
「我都躺在病床上了,能去哪?突然不見也很奇怪吧,我的手機呢?」
路西法將手機遞給她。
「我忽然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不愛惜你的手機耶。」
「要你管。」
范鹿希滑了一下屏幕,果不其然,她的muta粉絲團又被灌爆了,不過這次不是罵她的留言,眾多希望她早日康復(fù)的留言一擁而入,還有許多為她加油打氣的聲音。
這時,她滑到一則關(guān)于她送醫(yī)的新聞。
『范鹿希跌落舞臺,右腳筋斷裂,所幸沒有生命危險。』
「我這腳,想必是廢了。」
她只覺得她已經(jīng)完全沒辦法控制她的右腳了。
「怎么會廢,很快就好啦,在好之前你就安心養(yǎng)傷,想去哪,我都可以帶你去。」
范鹿希這時才忽然想起自己被強吻之事,有些羞愧地垂下頭。
「可是……我們已經(jīng)解約了,你的魔力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吧。」
「解約就再締約就好啦。」
范鹿希突然臉一紅。
「才不要呢,我終于擺脫你的控制,誰想跟你再締約。」
范鹿希忽然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等等,如果解約的話,那你魔力到底恢復(fù)了沒?快點,讓我看看你的魔角。」
范鹿希試圖伸手到路西法頭頂,她的手腕卻在中途被路西法抓住。
「小鹿,其實呢……你的名字與我而言,就存在一種契約關(guān)係。」
「啊?」
「啊什么?欸欸,你難道不知道?那天我在越南半死不活的時候,你怎么知道要開直播唸我的名字?還有昨天,你不知道為什么還要這么賣命跳舞幫我衝流量?我還以為你知道即便被朗朗那斯強吻也不會解除你我之間的契約所以才會做出此舉動?」
「在越南的時候我純粹是想開直播呼喊你罷了,想說你會自己出現(xiàn),誰知道你卻沒有!昨天我賣命那是因為……因為我……我純粹想……想讓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嘛。」
范鹿希慢半拍地意會什么似地。
「等等,你知道我被李英朗強吻了。」
「知道啊。」
「啊?」范鹿希臉脹得更紅了。
看見路西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范鹿希覺得更加羞愧。
「你……你這個笨蛋,難、難道你都不生氣嗎。」
「我為什么要生氣?」
這時,地上突然竄出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主上氣到差點將李英朗的嘴割了、腳剁了。」
「流翼,你閉嘴!」
「誰?是誰?」
路西法無奈地低吼一聲。
「出來吧。」
「是。」
只見一隻黑豹從床底下的影子竄出來,蹲踞在路西法身前。
「你還是用人形吧!」
「是。」
流翼化身成一個高挑的人影,身著奇裝異服,有俊帥的臉龐與壯碩精實的身材,黝黑的皮膚,金色俐落的短發(fā),右耳戴了一個十字架耳墜,有種莫名的輕浮之感。
「在下流翼,是主上的使魔,見過王妃。」
「你……你叫我什么?」
路西法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腳。
「嘖,口無遮攔。」
「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我現(xiàn)在覺得還蠻輕松的。」
范鹿希看著直播畫面,在最后她摔下舞臺的那一幕,流量達到少見的黑爆,也就是觀看人數(shù)破億人,可謂臺灣第一個達成黑爆的明星。而她的那場演出,也被網(wǎng)友盛讚不已,轉(zhuǎn)發(fā)次數(shù)已經(jīng)確定讓她能坐穩(wěn)這一季流量女王。
這時,醫(yī)師查房,他簡單確認(rèn)范鹿希的情況,并且向她說明她后續(xù)的復(fù)健計畫。
「你是阿基里斯腱斷裂,已經(jīng)做了縫合手術(shù),未來拿掉石膏后,需要很漫長的復(fù)健時間。」
「未來她還能再跳舞嗎?」
「這可能要看復(fù)原狀況,但是太劇烈的運動都不建議。」
「請您務(wù)必要治好她。」
「這……我們當(dāng)然會盡力。」
「知道了,謝謝醫(yī)師。」范鹿希露出一個笑臉。
路西法面露不悅。
「這里的醫(yī)生怎么這么爛,連這點小傷都治不好。」
「路西法,你別責(zé)怪醫(yī)師,是我自己硬要接這通告的。」
范鹿希盯著自己演出的影片。
「能跳出一支滿意的舞蹈播放到全世界,我覺得很值得,我沒有遺憾了。」
就在這時,路西法突然握住范鹿希的手心。
「那我們現(xiàn)在去約會好嗎?」
范鹿希的臉又是一紅。
「這么突然?」
「走吧!」
「可是……我穿這樣?」
確實穿病人裝不太像是約會的樣子。
「那我們先回你天母的家換衣服吧!」
「什么?」
說著,兩人已經(jīng)從病房消失。
臨走前魔王還不忘指示:「流翼,我們離開一下,病房給你把風(fēng)。」
「遵命。」
范鹿希穿了一件粉紫色碎花洋裝,戴了一頂草帽。一隻腳包覆著石膏,一跛一跛地走出來。
不知怎的,她的右腳現(xiàn)在呈現(xiàn)一種沒有知覺的狀態(tài),路西法似乎在她的腳上施了魔法,讓她的右腳不會受到地心引力影響,更不會因為走路摩擦到傷口。
「我這樣會不會很丑?」
「不會。」
她抬眼一看,路西法穿了一件長版襯衫,剛好合身的黑色長褲,高挑的身材與俊俏的臉龐,簡直完美無缺。
這時換范鹿希一時看呆了。
「我家的保鑣真的好帥。」
路西法牽起范鹿希的手,兩人從陽臺跨步而出,下一秒已經(jīng)到了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是哪?」
烈日高照,空氣卻是冷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