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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信義區一棟中古別墅里,酪梨少女輕撫著自己的指甲,她剛做完美甲,這次的蘇芳紅貓眼指甲與水晶裝飾讓她非常滿意。
她用美甲滑過自己的手機,一邊輕哼著歌。
但是,每當她看到范鹿希的新聞,一股不悅感就莫名涌上。
「朗朗,不是說林峰然活下來的機率很低嗎?怎么醒了?」
「酪梨,我們這次透過青鴿的網軍攻擊林峰然,已經讓范鹿希跌落谷底了,就別再針對她了,好嗎?」
「哼,我就是看不慣范鹿希那高傲的樣子。」
李英朗安撫她,表情異常淡定。
「流量女王的寶座已經牢牢握在你手中了,現在只要走鏢獎讓范鹿希再次失敗,你就可以更上一層樓了。」
「嗯,說到這個,機票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都辦妥了,范鹿希經紀人那邊的票會比我們晚一天。」
「那就好,我們提早二天出發,這樣就能先將場地等外在環境摸清楚,對了,到時候再放出范鹿希彩排未到的大牌新聞。」
「不妥。」
酪梨少女黛眉微微挑起。
「有什么不妥?」
「這樣她如果反過來攻擊我們主辦方故意報錯彩排時間,那豈不是我們的問題?畢竟確認機票這些,我跟范鹿希的經紀人都有留下信件往來的紀錄。」
「好啦好啦,知道啦。」
酪梨少女突然轉換成極為嬌羞的語氣,但口吻中又帶著絕對的命令。
「朗朗,過來一下。」
李英朗面無表情地走向她,蹲下來。
酪梨少女摘去李英朗的眼鏡,這時,她的深棕色眼睛突然轉換成與她指甲一般的蘇芳紅色。
李英朗立刻理解,此刻的酪梨少女已經不是酪梨少女了,而是他一直侍奉的魔族公主玥魅姬。
「朗朗,你愛我嗎?」
「公主,您甦醒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愛您,公主。」
這時,李英朗將頭湊過去,貼住了玥魅姬唇,他們深沉地吻了彼此,直到他的嘴角被玥魅姬咬出一道血來。
「朗朗,會痛嗎?」
「不會。」
「你愛我嗎?愛我就不要用尊稱。」玥魅姬重復道。
「我愛你。」
「那你會為了我做任何事情嗎?」
「公主儘管吩咐。」
「你騙人。」
「若不是公主救我,我早就被魔王殺了,我愿意為了公主赴湯蹈火。」
「那今夜,就獻給我吧。」
李英朗點了點頭,然后將玥魅姬柔軟的軀體抱到了床上。
那是纏綿悱惻的一夜,玥魅姬的身體潔白無瑕,還擁有凝脂般傲人的胸脯,她如白脂般的雙手撫過李英朗的脖頸,幽幽暗香款款撲鼻,即便李英朗知道,玥魅姬的心理從來就沒有他,但是李英朗仍然無法克制地陷入情慾的漩渦。
他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在玥魅姬決定篡位斬殺路西法的時候,李英朗也是毫不猶豫地加入她的陣營。
他獨自一人到盞破山尋找噬魂水,又安排了所有能夠聽命于玥魅姬陣營的侍衛。
曾經,玥魅姬是那么天真可愛,但是自從老魔王決定由路西法繼任王位之后,玥魅姬就變了一個人。
「哥哥為什么不與我締約?」
在魔族,親戚之間締約是很常見的事情。
但是,路西法除了對玥魅姬過分溺愛之外,就從來沒有察覺玥魅姬的心意。
如果愛不到,就乾脆毀了他。
直到親手斬殺魔王的那一夜。
朔月,一道紫尾彗星劃過天際,原本存在于兩個平行時空的人魔兩界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朗朗,今夕是何日,月照幾時?」
「公主,今乃皐初朔,月照日昳。」
魔界,血雁石堆砌而成的宮宇內瀰漫著歡愉的氣息。城墻之外,殷紅之眼的子民高呼著的魔王的名號。
「日昳……」
在佈滿紫水晶的殿堂上,玥魅姬撫摸著自己剛修飾過的指甲,覆誦著家臣極默朗朗說的時辰:「那哥哥豈不快回來了?」
「正是。」家臣極默朗朗,清瘦的臉龐與冷冽的眼神,修長的身形,一頭棕色長發束在身后,他手掌貼著自己的胸口,畢恭畢敬地回答。
「傳令下去,舉辦一場盛大的宴席,親自為魔王接風。」
一切都如計畫般進行。
但是,當玥魅姬撿起紫煞劍,刺入路西法的胸口時,紫煞劍也發出沉痛的哀鳴,并襲擊了玥魅姬,玥魅姬伸手催動魔力格擋,卻無法擋著,紫煞劍貫穿了她的掌心,有如被惡火燃燒一般,揮之不去的藍色火焰慢慢侵蝕了玥魅姬的全身。
玥魅姬發出痛苦的呻吟。
為什么?難道紫煞劍居然不承認她是魔王?
并不是,是玥魅姬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殺了最親愛的哥哥,連主人都不愿意承認魔王的位置,魔族圣劍當然也就遂了主人的心意。
路西法沒有死,而是在人界復活了。
玥魅姬口口聲聲說,到了人界她要親手將路西法殺了,然而,李英朗知道,這個癡情的妹妹,純粹只是,希望能挽回路西法的心。
※
出發前兩天,米血到范鹿希家里幫忙整理行李,昨天開始,謾罵范鹿希的粉絲忽然在一夕之間消失,連經紀公司都覺得不可思議。
米血熟練地輸入電子鎖的密碼。
一進入范鹿希家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非常吃驚。
范鹿希倒在沙發上,還飄著一股濃濃的酒味。
米血嚇了一跳,將范鹿希從沙發上拉起來,然后泡了一杯茶讓她喝下。
「希姐,大白天你喝什么酒?」
「米血,你來得正好啊,幫我煮一碗牛肉湯。」
「希姐,這不像你的作風啊,快要比賽了不是嗎?你看,廠商送來的舞衣,你得試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啊。」
范鹿希抱著膝蓋,兩眼像是失去什么一樣地空洞無神。
「希姐,muta跟utv的粉絲穩定回溫,經紀公司預估下一季流量排行,你應該能奪回流量女王的寶座,只要這次走鏢獎有出色的表現……一切都按照希姐你的計畫進行啊……」
「這些都不重要。」
「啊?」
「路西法不見了。」
米血眨了眨那對靈動的單眼皮。
「該不會又不告而別的離職了吧。可惡,這個路保鑣真的是,害我還以為他跟其他保鑣不一樣。」
「米血!」
范鹿希突然撲上米血,抓住她的衣領。
「希姐……」
「昨天的直播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范鹿希瀏覽了muta直播后臺的重播畫面,范鹿希只看到她跟粉絲說完:「謝謝大家的支持」后有一堆黑畫面,但是就只有黑畫面而已,可是又很奇怪,黑畫面居然達到紫爆,繼林保鑣自殺事件后,范鹿希就從來沒有紫爆過了。
回顧留言的時候,許多本來謾罵她看好戲的網友忽然都停止謾罵,還留言道:「小鹿,我們都愛你。」
「希姐,那場直播我有看,但是我真的不太清楚后來發生什么了,好怪喔,我就是想不起來,只記得當時好像看到了很驚人的畫面。」
「是嗎?」
「對啊,連林峰然都對你按讚耶!」
「啊?真的假的。」
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范鹿希隱隱約約覺得,路西法似乎又用魔法做了她無法想像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對一千萬粉絲使出魔音,那他豈不是……
她無法也不想往最壞的方向想,但是,她仍然感到非常的擔憂。
手機打了好幾百通電話,笨蛋魔王的電話就是沒開機。
可惡,不是說好只要她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會出現嗎!
笨蛋魔王、笨蛋魔王……
「希姐、希姐!」米血呼喚道。
「啊,怎么了?」
這時米血秀出一則國際新聞──
「遭限制出境的前西打媒體負責人青凱平行蹤曝光,林保鑣網霸幕后主使?
青凱平在越南河內某民宅設置網路水軍基地,因發生小規模爆炸引起注意,經初步調查,他以『青鴿』為代號,疑似收受不法資金操弄網路聲量,林峰然網路霸凌事件疑似也與青鴿有關,進一步消息有待警方后續追蹤。」
看到這則新聞,范鹿希整個醒過來。
「小規模爆炸……越南河內……」
范鹿希趕緊衝到她房間,翻出她的筆記本,果不其然,她夾在筆記本的那張地圖不見了。
筆記本上,不知怎的沾染著深黑色的液體。
該不會是……血跡……
她明明記得昨天還夾在里面,她很明確看出,她的筆記本被人翻動過。
「米血,快點,試穿舞衣!」
「喔,好。」米血一頭霧水,但范鹿希本來脾氣就是難以捉摸,她趕緊從黑色的收納袋里拿出舞衣。
那是一件紅底色的舞衣,長長的百褶搭配黑色的內里,每一層末端都鑲著水晶,導致整件衣服沉甸甸的,甚是有重量。
范鹿希隨興地照了一下鏡子,擺了幾個舞步的pose。
「腰的地方太寬松了,快點拿去修改。」
「喔喔,好。」
米血俐落地從背包里拿出大頭針,將要修改的地方都做好標記。
「那希姐,我先去一趟。」
「快去吧。」
范鹿希待米血離開后,就立刻撥了一通電話給航空公司。
「您好,我想要修改去英國的機票,什么,要先退票嗎?好,那幫我退票,我要重新訂一張,我想去越南,對,河內的內排機場,今天最早的班次。」
※
路西法筋疲力竭地躺在河內還劍湖的長椅上,他現在已經用盡所有魔法,兩支魔角完全消失的狀態。
現在小鹿應該在準備出發前往英國的路上吧。
她的腳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能順利比賽完就好了。
路西法苦撐著沉重的眼皮。
──但是他不后悔。
不計后果地對著一千萬范鹿希的粉絲使出魔音后,喉嚨根部立刻涌上淡淡的血腥,使用魔音的副作用似乎沒有想像中嚴重,可能是因為流量紫爆的緣故,讓他事先又儲備了不少魔法。
他支撐著沉甸甸的身軀,試圖離開范鹿希的房間時,那張地圖又再次掉落地上。
范鹿希的筆記上記載:「水軍──越南河內、核心銀行、青凱平。」
幾個片段的資訊。
「看來這就是小鹿口中的幕后主使了,豈有此理!」
路西法一氣之下,攤開地圖,使出瞬間移動,衝到越南。
越南因為時差一小時的緣故,還只是傍晚時分,淡淡的薰風吹拂了他的長發。
他先用手機定位了核心銀行的位址,然后來到核心銀行內部。
已經拉下鐵門且關了一半燈的核心銀行,昏暗的燈光下只剩一人還在自己的位置上加班。
路西法使出魔音,命令那人搜索出客戶「青凱平」的住址。
耗盡了一番心力,最終,他定位出青凱平的位置,然后再次使出瞬間移動,到他所在處。
那是一棟老舊的民宅,燈還亮著,從窗外看進去,里面有十臺電腦,有些晦暗的日光燈。
每個人都坐在電腦前面,啪啦啪啦地敲著鍵盤,那個煩躁的聲音,就跟他一開始在網咖甦醒的感覺似曾相似。
在電腦的尾端,有一張長桌,長桌上一名翹著二郎腿,右手臂刺著一隻青色鴿子的男子。
想必他就是青鴿了。
青鴿正對他的員工吆喝。
「你們在干嘛?怎么忽然都幫范鹿希按讚?這樣會增加她的流量排行。」
「青鴿,我們……突然不想在罵lucyfan了,她……好可愛。我好愛她。」
「我也是。」
「你們是著魔了是不是,這樣我無法向朗哥交代啊。」青鴿清晰而抑揚頓挫的口音立刻引起路西法的注意。
「朗哥不是只有交代要灌爆林峰然,現在我喜歡范鹿希有什么不可以?」
「不行啊!我們不能讓范鹿希的流量超越酪梨少女,不然朗哥就不會再贊助我了。」
青鴿敲響了桌子,其中一名員工似乎醒了。
「青鴿,咦,我在干嘛?」
「算了算了,再想想還有什么話題可以丟,炒范鹿希的負面新聞可以,酪梨少女那邊再多放一點正面消息。」
看來使出魔音的效力已經結束了。
路西法將魔音分散給一千萬人,每個人的效力只能持續一陣子。
但是他現在可以確定,真正網路霸凌讓林保鑣自殺的元兇是青鴿,但不知青鴿口中的指使者朗哥又是誰?
一陣旋風灌入,辦公室的紙張飄散起來。路西法如鬼魅一般現身在青鴿面前,兇神惡煞的目光震懾得他兩腿一軟。
「啊啊啊!你是誰!」
他一揮手,青鴿的身體就浮到空中,撞到天花板后墜落。
青鴿嚇得尖叫,隨即疼痛地呻吟。
「青鴿!」其他員工也跟著露出驚懼的神情。
「你們就是水軍吧。」
「你……你是誰啊?」
青鴿的手下看見有人擅闖,一股腦地將拳頭揮向路西法。
路西法本來想用魔法震開,卻發現身體一陣輕飄飄的。
他避開那名手下的攻擊,然后吐了一口血。
路西法可以感覺自己已經疲憊不堪,也不知是哪來的意志力,讓他勉強支撐到現在,但是,他隱隱約約感受到,紫爆所儲備的最后一丁點魔法似乎也所剩無幾了。
好吧,就這樣吧。
于是路西法用盡自身的最后一點力氣,引爆了青鴿的工作室,包含毀壞了十幾臺電腦。
靜謐的夜里因此喧囂一時,警車、救護車的聲音不絕于耳。
路西法試圖瞬間移動回臺灣,卻沒想到他沉重的身軀直接墜落在附近的一座湖里。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冰涼的水不斷灌進他的口鼻。
該不會要死了吧。
路西法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像當時被玥兒刺穿心臟一樣,要灰飛煙滅了嗎?
但他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路西法一直很困惑,依附人類生活,也不是他樂意的,還不如一死了之。
他可是魔王耶!
就在這時,氤氳迷濛中,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
「范鹿希的粉絲久等了,今天要來分享一件事,就是我曾經想過要自殺。對,沒錯,你們看看我的手腕上,有許多刀傷就知道了。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再想這件事呢?因為有你們的支持啊,我身為公眾人物,每當直播時,我就會在心底默念著:fighting,加油!lucyfan!fighting,加油!lucifer!所以大家也要一起加油啊。」
林峰然居然也在粉絲群里,一起喊著:「fighting!加油!」
然后他驀地睜開雙眼,口鼻被水吞噬,但他的思緒卻清晰起來。
那個夢境之后,少量的魔力再次注入體內,魔王不禁苦笑,勉強讓自己脫離湖面,濕漉漉地從湖中上岸,看到一張板凳就躺了下來。
他感到無比疲倦,比平常更加地……疲倦。
不知道這次會沉睡多久?
他自忖著,這次醒來后,小鹿會在他身邊嗎?
怎么可能,范鹿希準備去英國了,怎么可能有時間來找他呢,重點是她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小鹿加油!
對啊,要不是小鹿每次直播時都會在心底默念加油,他可能就不會活下來了吧。
他從網咖醒來的那一天,也是范鹿希紫爆的日子。
等等,方才的夢境中,小鹿是在對lucyfan加油還是──
在對lucifer加油呢?
※
「什么!鹿希姐不見了!」吳況驚駭地從機場的座位上跳起來,「再兩個小時就要登機了,她跑到哪里去了!」
「吳經理,你先別著急,你看這個直播畫面!」
吳況從米血手中搶過手機,就看到范鹿希似乎在鼓吹粉絲幫她加油而錄的直播。
「你看這個背景,是不是有點像……」
米血跟吳況同時回頭,就看到桃園機場背后的廣告看板,范鹿希錄製直播的地方和這個背景如出一轍。
「會不會是,希姐已經先一步去英國了?」
吳況喜悅的表情有如天降甘霖般,「趕快,去查一下她的機票!」
但是當他們好不容易拜託地勤人員幫他們查到范鹿希的訂票紀錄時,吳況的表情又瞬間愁云慘霧。
「鹿希姐跑去越南干什么呀!米血,你說你上次見到她有點奇怪,快說來聽聽。」
「嗯……就是希姐說路保鑣不見了,她當時的表情……像是失戀一樣。他們會不會,私奔到越南?」
「這個路保鑣,居然覬覦我們家鹿希姐,真的是不要命了!」
「吳經理,您先冷靜,希姐從來沒失約過,啊啊,您看她直播最后面,要大家幫她加油,是不是指幫她走鏢獎加油呢?」
「這可怎么是好,現在突然退通告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