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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堅持下去……說不定趕得上夕月祭的演出呢。」她眼眶紅紅的,仰望上空,深深感嘆,「好想好想趕快恢復,我好想繼續滑冰啊。」
盛槿木著腦袋,靈魂抽空,萬念都拼湊不出一張完整的表情,眼角有條清線霎時滑落,她的一顆心兀是空茫地從高空墜落,摔成一灘血肉泥濘。
她不敢想像,這該需要有多少的勇氣、毅力,堅強的意志,才能再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而直到剛才,她居然還在怨懟命運對自己的不公……
她的喜歡、她口中所謂的熱愛夢想,還真是廉價。
「小、小槿姊姊,你怎么哭了……」小米兒一陣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揮舞著手,最后小小的手落在女人臉上,手法笨拙地替她擦淚,「我已經沒事了呀,而且就算受了傷,要比普通人要走得路再艱難,我也堅信我能再站起來,實現夢想的!」
一句話,讓盛槿哭得更兇了。
淚腺有瞬間像是水庫開閘,悲痛猖獗,滲入每一寸肌理,她避開了又一次的觸碰,落下一句要去廁所,即在朝她們方向快步走來的男人面前落荒而逃。
剛處理完急事的紀嶼深匆匆趕回,孰料卻是碰上這樣的場面。
纖瘦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轉角,小米兒面露愧疚地,急求助于紀嶼深,「深哥哥,我是不是說錯什么話了……?」
紀嶼深看見小姑娘捲起的褲子下露出的義肢,馬上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而后只是拍了拍她的頭,再囑咐幾句,隨后跟上盛槿離開的腳步。
隔著一望橫向無盡的玻璃,外頭風一吹,落葉颯颯飄絮,走廊安靜到落針有聲。
剛拐進轉角的盛槿低著頭竄進女廁,她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水流聲不止,面向鏡中空洞枯乏的自己。
盛槿緩緩抬起一隻手撫摸鏡上的臉龐,淚水已經乾枯成涸。
無論過去再怎么努力、對夢想再抱有多少熱忱,最后她不還是選擇了放棄?有什么地方好值得被同情的。
她是最沒有資格,怨天尤人的那個。
失神良久,盛槿拖著沉重的身子邁出廁所一步,一聲墜落的響動轟然,她腳步凝滯扭頭望去騷動之處,只見一身長挺拔的男人本側對著自己,手上卻持著與他氣質不符的淺咖啡色包裝的奶茶,推到自己面前。
在初次見面的地方相逢,紀嶼深做不到無動于衷,「你喜歡的,喝了心情會變好些,是吧?」
他怎么會知道?
盛槿面有異色,卻沒有其馀心思多想,腦袋昏昏沉沉的接下,然而這么多天過去,他對她的包容始終像條打結的繩,依舊沒有一個解法。
思磨半刻,她咬著脣,正對上他的雙眼:「你為什么……要追上來?」
無法否認,自始自終,她最痛恨的都是那個以惡言刺傷他人的自己。
所以她更加無法理解,為什么他不能像一開始那樣,在看見自己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時一樣漠視她、忽略她?
為什么……要關心她這種人。
「我對你說過那么難聽的話,你難道不覺得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嗎?」面對紀嶼深突如的沉默,更令盛槿本就懸在涯邊的情緒潰了一大角,語氣跟著激動了起來。
紀嶼深感知到她的畏縮,欲見眼角含淚的那剎那,心中只有悵然和不捨不斷擴大,不再是最初對她放棄一切而感到的遺憾。
「盛槿。」灰霧洶涌,一汪無盡深沉的黑從里一點一滴如墨暈染開來,只有凝望向她時,晦澀而濃烈,「在我眼里,從來沒有所謂糟糕的你。」
沉澈的聲線筆直坦蕩,錯失的那七年,這是他日夜所思都想傳達給她的情感,卻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毫無保留地訴說——
「在我眼里,只有快樂,或不快樂的你。」
無關你做得好與不好,我始終在意的,只有你開不開心。
窗外繁華盛世,光景昂揚明媚,最后一滴眼淚失重,垂直墜落在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