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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完全程演出,與其說是比賽,倒不如說是小型的成果發表會。
謝幕之后,觀眾席上陸陸續續有人離開,盛槿這邊還在想怎么安慰小孩,就見旁座的一對父母上前迎接穿著表演服興沖沖跑過來的小女孩,而她臉上堆砌的笑容看起來很滿足、很快樂。
三人相擁的畫面過于幸福溫馨,盛槿快速的撇過頭,忍住一把忽然涌現的鼻酸。
她在一陣匆忙中整頓好心情,就怕自己的消極再影響小米兒不安起伏的情緒,然而怎么等,她就是遲遲等不到紀嶼深回來。
「小槿姊姊!」忽而,崔莉汐的聲音從下往上衝,響徹整座體育館,「還有小米兒!」
看見盛槿動身,逐漸映入自己眼簾,崔莉汐接著用手圈住脣邊吶喊道:「姊姊!你們要回去了嗎?我還想再多滑一會!」
聞言,盛槿不自覺咬了咬牙槽,面上只是點點頭。
「那我們……」她的目光回到小米兒身上,身形微滯,沒有錯過小米兒伸手胡亂擦拭淚痕滿面的臉頰這一幕。
小姑娘坐著,雙手交扣握成一團,她則緩緩蹲了下來,溫和的音調像極了窗外暖洋洋的驕陽,「怎么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米兒低下頭吸了吸鼻,搖搖頭。
盛槿掃了眼臺下縱橫冰場的崔莉汐,再看這頭的小姑娘心情全然不見好轉,蛾眉緊擰,「難不成……你是因為不能跟小莉一起表演,所以覺得很難過?」
這回,小米兒用力點了點頭,卻在緊要時刻,又緩緩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落寞。
「那你……想下去一起滑嗎?」盛槿抓不著頭緒,語調頓了頓,不過為了不讓場面僵持不下,她也不等任何回答,匆匆起身去給她拿了雙冰鞋回來,「我替你穿上吧。」
沒察覺小姑娘一晃而過的退縮,盛槿執意拆袋拿鞋放到一邊,動作行云流水地。
盛槿抹了把汗,想著要替她把褲子往上捲一點才方便穿戴,豈料,她連褲腳都還沒碰到,小米兒略低頭暗著臉,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小槿姊姊,不用這么麻煩的。」她抖著聲卻飽含隱忍,眼瞼含淚,眨了下便立刻奪眶而出。
盛槿見她再次流淚,手足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生疏的上前給她安慰:「怎、怎么了,突然……」
「姊姊,你看……」童聲的哭腔濃厚,彎身,以極緩慢的姿態捲起自己的褲管,而那面容上深感無力的笑容,足以烙印在盛槿心里一輩子,難以忘懷。
褲子慢慢捲了上來,忽然,一道金屬反射的光照射刺激盛槿的眼。
「這……」盛槿睜圓雙目,難掩驚訝,她抬起戰慄的指尖掩住無法縫合的嘴,眼里有淚就快飆出。
居然是義肢。
「你……」盛槿張嘴想說點什么,沉痛來得毫無預兆,心口處的疼痛讓她連一口氣都喘不過來。
她還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啊,怎么會……
「就在不久前……我和爸爸媽媽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小米兒聲音放得很輕,過去不久的記憶像頭猛獸,要將她在黑暗中吞噬。
幾個月前,她和爸爸媽媽出發去家庭旅游的路上,在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連環追撞車禍。
她的爸爸媽媽為了保護心愛的女兒而身受重傷,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雙雙失去了呼吸心跳。
小米兒雖然撿回一條性命,可卻在經過醫生專業評估,不得不進行截肢手術,防止病毒擴散感染。
于是,她永遠失去了一條寶貴的腿。
身為當事人的小米兒像個沒事的成熟小大人,笑眼瞇瞇,率先止住了哭泣,勉強撐起笑容,「雖然現在還不能像小莉那樣正常滑冰……」
幸好,她等來了黎明。
「不過沒事的,我相信我一定能恢復行走,深哥哥是這么對我說的……」小米兒止住哭聲,抹了抹臉,堅定地笑著,「多虧有深哥哥,最近都是他帶我去醫院,陪我復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