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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很抱歉。」她很快改口,倉皇地蹲身拾起滾落一地的藥物,想簡單了事。
不知何時重拾衣裝的男人默不做聲地和她一起收拾一片狼籍,一切靜看相安無事,直至兩人的手不經意相碰,她想避開,而他卻突然圈住她的手腕。
盛槿猛然抬頭看他,直直撞進與晨霧分毫不差相似的色彩,深處鋪墊茫色,還有陌生情緒在里涌動,看著她時彷彿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意境深長,含著她讀不懂的情感。
知道的越仔細代表兩人愈是相近,意此,盛槿擰緊眉頭,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開來,然而,她的行為好似誤觸一個開關,昨晚的夢境就在最不恰當的時候浮現,各種記憶相繼排山倒海地傾瀉而出。
昨晚的夢就像現在這樣,他牽著她的手,他們在滑冰場上共舞——
相同的接觸,感受卻截然不同。
更讓她無法冷靜的是,這雙眼睛,注目過她不愿意讓人看見自己最糟糕的一面。
發現意識逐漸偏離的盛槿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施力拉扯想把手從桎梏中掙脫。
豈料對方態度強勢,奈何盛槿再怎么有力氣仍不敵一長期鍛鍊過的成年男人。
兩個人就這么無聲對峙,更讓盛槿覺得氣氛弔詭。
「你可以放開我嗎?」她倔強的瞪他一眼。
聞之,那雙瞳底的失望更甚,盛槿覺得好笑,不明白他為何三番兩次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好似、好似……她真的做錯什么了一樣。
盛槿趁機抽手,這一次她如愿逃脫,成功掙開后她毫不遲疑地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片刻,她又突然想到什么,一個留步,垂放在腿邊的手跟著緊攥,「除了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紀嶼深隨她站起,他看著那決絕的背影,再一次鑿開對方無法敞開心扉暢談的話題,「盛槿,昨天為什么要生小莉的氣?」
果不其然,一句話將盛槿問得動彈不得。
盛槿算是明白了,紀嶼深表面裝得平靜,但他從頭到尾根本就在等自投羅網,要找她算帳。
盛槿被他莫名其妙的舉止惹的不快,既然如此,那她就看誰比較禁得起耗。
她頭也不轉,冷冷地回:「不關你的事。」
「你喜歡滑冰嗎?」半晌,紀嶼深不適時地道出一句不相干卻直白的話語,摻著毒液用力刺入誰的心。
盛槿不服輸的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張嘴時聲帶卻像受到詛咒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再緩緩啟脣:「這個問題,隨身攜帶滑冰鞋的你為什么不敢回答?」
盛槿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那雙鞋她確實帶著——陳舊的傷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應聲剖開,血肉淋漓地看不清原貌……
無論身在何處,她在任何人面前都無所遁形。
真是難堪的要命。
「可不可以不要凈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盛槿受不了這樣的質問,瞬間拉高了音調,接著她止住聲音,笑得無比勉強,往后退了幾步,「你又了解什么了啊……」
看著她談起花滑痛苦的模樣,紀嶼深更加確信自己心中所想。
「盛槿。」
「紀嶼深,不是每個人都想和你一樣當神圣。」她脣色慘白,顫著身子搖頭,強迫自己對上他的眼睛,涌上心頭的委屈頓時找到可以發洩的出口,「我不管你想怎么生活,只想在這里安穩過完這一生也好,或想怎么樣都隨便——」
「但我絕不會像你一樣,甘愿屈身在這里當個保姆照顧小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