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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晨山色蒼茫,峰巔高聳入云,繚繞云浪泛著細細碎碎金燦的光,遠處的山腳下有條清泉蜿蜒潺潺,山光水色無邊無際,優美壯闊。
就在山谷之間不起眼之地,一幢日式建筑恍置清幽云間,安和寧謐的靜座在那兒,仿與世俗紛擾隔絕。
陽光透析空無一人的走廊,伴隨淙淙水流聲,劃開滿屋清寂。
廊道盡頭有面風紙特別阻隔,有間茶室隱匿在此,屋內裝潢嚴謹有序,以書畫、陶瓷陶器佈置,茶道精神重視品鑑禮儀之道。
四周有花物環繞懸掛,榻榻米的席坐上擺有風爐,沸水滾煮著,席間四處炊煙裊裊升起,以致面朝山群的玻璃屏障蒙上一層霧氣。
煙霧順時吹散,遂展背后一張深邃立體的臉龐。
只見男人一身暗藍色和服,桌面道具乾凈整潔,周遭豪無馀留的殘粉,他坐姿端正地捧起茶碗,隨后抵住脣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雙眸輕闔,修德養性的神魂只顧浸在飄灑滿溢的茶香里,去除雜念、陶冶性情,心靈脫離凡塵得以在靜中洗凈,領略精神上的愉悅,歸得空明。
氣氛寧謐的溫馨祥和,步調怡然,自得舒緩。
山水景觀巍峨壯麗,紀嶼深徐緩睜眼,即刻放下器皿,重置茶葉連沸水一同倒入壺中,茶葉和水適當相融后迅速倒出,以此喚醒茶。
整個空間瞬間被香氣充滿。
正當沉浸在其中,豈料一道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徹,極其突然的打破這里井然有序的安頓。
紀嶼深背板依然挺直,目色沉著,眼界坐擁群山,他開得擴音,沒有主動說話的情況下可知他興致索然。
「紀隊!」對面見男人終于接通電話,急切的拜託彷彿迫不及待地要衝破螢幕,「我的天,謝天謝地你終于接了——」
朱一航淚目,只差沒有跪下:「紀嶼深,你真的太狠心了!好兄弟的訂婚典禮你居然不來參加?」
「老池、阿班他們都來了,就差你一個伴郎!」
「朱一航?!辜o嶼深肅然開嗓警告,冷聲卻在一連串的哀嚎下逐漸漫漶,被覆蓋而過。
「七年了,那件事難道就……」朱一航在手機發出嘟聲后皺眉,不死心的隔空對著話筒喊了幾聲,拿離耳朵再次確認,「喂?喂?」
紀嶼深切斷電話毫不猶豫且迅速,地板上的手機黑屏橫切男人沉靜的半張臉,側看面上情緒莫測,內心卻因部分回憶而掀起波濤洶涌,讓他陷入短暫沉思。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保持鎮定,再睜眼,又了無任何動搖的痕跡。
不管任何人怎么解讀,他唯一的原則就是必須堅守自己的原則。
突如的絆腳迫使計畫好的安排必須延后,時辰一到,前夜沒睡的男人起身準備寬衣解帶,褪下著物、內襯,露出底下健壯、曬著健康膚色的半臂,還有……那若隱若現的胸肌。
紀嶼深脫衣的動作猛然一滯,欲瞥見門縫中間有個人,豈料不待他說任何話,門口已經傳來一陣慌亂的騷動。
手舞足蹈的盛槿拿在手上的藥罐不慎滑落,「啪!」的一聲巨響,圓形藥片在罐子里滾動,幾粒白色一顆顆跌出瓶子,一一滾至男人腳邊。
「嘎吱——」
好巧不巧,一縷清風輕松推開門板,大門敞開讓兩人坦承相見的那一剎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踏出房間的盛槿覺得這是自己本世紀做過最愚蠢、最錯誤的決定。
何況她還是為了向與自己各方面相斥的人道謝而來的——她鐵定是喝瘋了才會主動。
盛槿破罐子破摔地放下遮擋住眼睛的雙手,明面上秉持非禮勿視的心態咬緊牙根,腦海里分明浮現各式各樣應對的方式,卻一心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法子。
最后,她認定這有昧于自己的良知,還是硬著頭皮率先開口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
換衣服。
話甫落,盛槿立刻在內心給自己翻了一個白眼,她這樣不是在挖坑給自己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