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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嶼深瞧她一臉戒備,倒是覺得事情變得更有趣了些。
「我從不計較這些。」紀嶼深淡然自若的走近一步,即刻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直勾,像是要將她看穿,「當然,想要怎么計較也隨便你。」
畫風一轉,成了她是把他塑造成形象小氣的罪魁禍首。
「你……」盛槿一噎,表面卻要強的不肯退縮,倔強的反看回去。
相比她急切的想撇清,紀嶼深的毫無所謂就有多么凸顯他的從容,好似只有她一個人瘋狂的在介懷這件事情。
莫名的恥感讓盛槿有些惱怒。
下一秒,她意識到自己既然身為既得利益者,那也沒必要再矯情下去:「我會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讓她還是懂得退讓。
她冷哼一聲,行云流水地打開車門坐進副駕,冷著臉撇頭望向窗外,殊不知耳根的紅盡是遮不住的坦然。
紀嶼深從后擋風玻璃看得一清二楚,見狀,跟在后的他嘴角彎起一抹弧。
行車時間五分鐘,他們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盛槿提著行李步入家中,果然如米婆婆說的那樣,紀嶼深住的房子確實很大。裝潢整齊有序,家居風格乾凈利落,地上倒是沒有她想像中散落一地的玩具。
「不對,小米兒呢?」她環顧冷冷清清的四周,沒忍住脫口而出,「你……一個人住?」
早先她便從米婆婆那里推敲而知紀嶼深目前單身,也因此才敢接受他無端釋出的善意。其他個人的家務事她不管,但沒想到他們父女倆竟然沒有住在一起?
「她跟她奶奶住一起,怎么了?」
紀嶼深給她拆的新拖鞋甚至是剛才臨時去超商買的,可見他沒說謊,這個家是真的除了他沒別人。
驀地,她想到早上小米兒那道寂寞的身影。
令她不禁思考,紀嶼深這爸爸到底是怎么當的?
盛槿垂眸,不敵好奇心的作祟,欲言又止地呢喃:「你們不是……」
不巧,這聲嘀咕恰被紀嶼深捕捉到,在他意外她居然對自己的事感興趣的同時,也沒有要將事情全盤托出的打算。
他彷彿在她面前刻意忽略什么,嗓音很沉:「你的房間在二樓,這是房間鑰匙。」
話題突然的轉移如同是在變相提醒,譴責盛槿打探別人隱私的行為。
見他轉身入了廚房沒有要多談的意思,盛槿覺得自討沒趣,也就打消繼續追問的念頭,禮貌性的謝過他,兀自提著行李走上二樓。
一進門,即刻映入盛槿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碧海藍天,是她沒曾設想過能看見的景色。
她呆立在原處愣了幾許,在美景的誘惑下,她隨意將自己不多的行李扔在地上,慢步靠近。
房子雖非位靠沿海,但是恰好夾在山谷之間,挑高之處能夠看見遠方顏色清淺的沙灘,側邊的分界線是生命力盎然的山崖。
此時外頭烈陽高照,云朵借風浪跡天涯,蔚藍靜止不動。
彼端的島嶼逐漸撥開神秘面紗,海鷗展翅在上空劃出優雅的弧線,難以言喻的自由感一舉揮別四面八方的喧鬧打攪,仿若與世隔絕的天堂。
她竟是久違的起了想擁有寧靜的渴望——
盛槿閉上雙眼感受縷縷爽朗的海風撫過臉頰,攜帶來的咸潮精心縝密的鑽入她每一寸肌膚,煩悶的心緒一躍而上,試圖像朵綿云一樣輕盈飄然。
如明宣雅和徐凝煙所說的,她的確應該給自己放個假,靜下心,好好沉淀。
豈料,就在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橫空出世在腦海中的瞬間,盛槿嘲弄一般的嗤笑了聲,她的手無意識攥緊窗簾,力量失去控制的主動將一切美好阻隔在外,任憑自己被馀下的黑暗包裹。
她清楚得很,這里終究不會是屬于她的歸處。
哪里都不會是。
?
盛槿做足了和不喜歡的人同住一個屋檐下要打照面的心理準備,她原以為這樣尷尬的場景會每天上演一遍。
不料接下來幾天,事情完全不像盛槿想的那樣發展,又或者應該說,他們彷彿是兩條不會交集的平行線。
紀嶼深像是從這個家人間蒸發一樣,大方的把住處讓給了她。
有時盛槿半夜受失眠干擾睡不著,還能聽見外面車子發動引擎的躁動,做到示意她這個人還存在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