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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萬太后見他還這般鬼迷心竅,于是把惠妃所做的一切都說給他聽,可皇帝怎么也不肯相信惠妃會做出這種事來,甚至還發了一通脾氣,責怪皇后私自做主,為了一己私欲,所以才故意趁他生病之時陷害惠妃。
太后被他的執迷不悟給氣得話都說不出了,拂袖走人,而皇后呢,則是被皇帝趕回了坤寧宮,這陣還在屋里傷心地哭呢。
蕭丞在永和宮同皇帝好生說了一番后,又一刻不停歇地趕來坤寧宮,安撫安撫有苦說不出的皇后。
參與了此事的錦一也早被叫到了殿前,對著皇后把能說的好話都已經說了個遍了。本來眼見著好不容易奏了效,皇后終于快要止住眼淚了,結果他一來,又全都前功盡棄了。
皇后這幾日本就休息得不甚好,哭過以后更顯形容憔悴無神,也難怪皇帝要找惠妃。
她一見蕭丞來了,心里的委屈又被挖了出來,哭得是淚如雨下,訴道:“蕭廠臣,你來得正好。你同本宮說說,本宮到底做錯了什么,竟讓皇上寧肯信那個賤女人也不肯信本宮!”
女人較起真來,威力或許比這世間任何一門武功還要強。錦一已經領教過數次了,深有體會,于是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順帶示意他,這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蕭丞卻好似并未覺得這是一個燙手山芋,面容清雅,站定在皇后的跟前,自如地應對道:“娘娘實在是多慮了。您沒有做錯任何事,萬歲爺也并非不相信您,只是一時無法接受惠妃的事情罷了。”
說完又話鋒一轉,把話頭全都轉回到了她的身上,“薛公公以為呢?”
“……”錦一還以為自己可以卸下重擔了,卻沒料到他又把自己牽扯進去了,于是不得不又重新警惕起來,立馬端著笑臉,換湯不換藥地接話,“蕭廠公所言極是。興許再多等一些時日,萬歲爺就會知道并且珍惜娘娘的好了,您可千萬別在這之前就放棄了。”
皇后還在氣頭上,敏感得很,一點不順心的話都聽不得。這不,一句話又激起了千層浪,她的聲音變得激越。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那女人想害他,本宮才是真心待他好啊!可皇上倒好,避本宮如蛇蝎,活像本宮才是那個害他的人似的!”
錦一見她又來了氣,只能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表示深深地贊同,過了一會兒才小心地繼續說道:“這話雖是這么說的沒錯,但娘娘您也是知道的,萬歲爺重情,如今還被那惠妃迷得團團轉,哪能這么快就變心啊,您總要給他一點時間去適應適應的,您說是么?”
說起來也是心酸的。她一個連情情愛愛的滋味都還沒嘗過的人,還得擱這兒苦口婆心地安慰別人,而且還得必須說得跟真的似的,說得她都快江郎才盡了。
一想到這兒,她舔了舔說得有些干的嘴唇,忍不住偷偷橫了蕭丞一眼。都怪他,凈知道把她往懸崖邊推,像是恨不得她能尸骨無存似的。
誰料她這一橫,正巧對上了蕭丞的眼睛。明明和平時一樣,清風不驚,干凈得沒有摻雜任何一點情緒,卻又比人間花色的溫暖還要攝人心魄。
“……”見他又是這般事不關己的模樣,錦一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咂了咂嘴,而后無言地低下腦袋。
雖然……雖然她也不是在向他求救,想讓他幫忙解圍什么的,可他這么坦蕩蕩的當旁觀者,她怎么就覺得這么失落呢。
不是說好要重新開始么,難道不應該從此互幫互助么,怎么他還和之前一樣,沒什么不同呢。莫非是因為他后悔了?
就這樣失落了一小會兒,錦一又搖了搖頭,把自己搖醒,趕快掐掉了這沒出息的想法。
她怎么能越活越回去了呢。都自力更生了這么長時間,不也還活得好好的么,怎么腦子一發熱,又讓消失已久的惰性跑了出來,甚至差點重新變回到那個什么事情都只會依靠蕭丞的錦一。
蕭丞一直在看著她,見她突然變得垂頭喪氣的,眉梢微揚,彎了彎唇角。不甚明顯的弧度,更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薛公公說得是。”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皇后的身上,勸解道,“不是娘娘不好,只是萬歲爺還沒看見您的好。總有一天,萬歲爺會知道誰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
他一出聲,錦一的思路就被打亂了,只顧著去聽他在說什么了。聽完后她又冷哼了一聲,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能笑,不能多想,不能得意忘形,因為本來就是他的錯,他站出來說話也是應該的。
可惜雖然她想是這么想的,不過嘴角卻不怎么聽使喚,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牽住了似的,不自覺地向上翹。但她似乎還沒有察覺,仍舊在認真地聽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