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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杰,不然怎么說你是后生可畏呢,商場上要的就是這利落爽快的性子!”
英巨日前正在制作一個大型娛樂節(jié)目,拉投資商的階段,一些人瞻前顧后,既擔(dān)心英巨出品一向被大眾冠以“惡俗”標(biāo)簽而禍及自身,又眼饞眼前紅利,遲遲下不定決心投。可上次只談過一回,婁岸杰就當(dāng)機立斷,有心有力促成雙方的首次合作,這讓胡建鑫對其贊賞有加。
“胡董就別拿我開涮了,我這完全是抱了依仗娛樂巨頭的心。今后,還得您多多關(guān)照。”
“欸,別的我不敢自詡什么,可論這演藝圈,至今還沒人敢站在我英巨的腦袋上拉屎。”
中年男人口吻狂妄,婁岸杰微微一笑,頷首致意。兩人碰了碰茶杯,胡建鑫一雙綠豆眼就這么盯著婁岸杰,忽發(fā)感慨:“怪不得肖璇看中你。”
婁岸杰神態(tài)自若,幽深眼眸在霧氣里不動聲色暗了一度,又聽胡建鑫問:“她現(xiàn)在身體如何了?我下個月要去趟美國,如果方便,想看一看老朋友。”
“老樣子,不過胡董要是有計劃,我叫人安排。”
“行,到時候看看,我主要是怕打擾她清凈。”胡建鑫向后一躺,慢慢抽了口雪茄,談回正事,“這檔節(jié)目正在和電視臺談了,你有什么高見?”
婁岸杰翹著腿,一攤手,散漫的口吻:“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只管拿錢往扎實的坑投。”
這種話,的確像一個初中畢業(yè)的江湖混子說出來的。
“哈哈哈……”胡建鑫酣暢笑出來,舉手點了點婁岸杰,恰好這時工作人員魚貫而入,得了指示后將白紙黑字在桌面上擺開。
胡建鑫盯著婁岸杰,笑意漸深,“實屬巧合最近太平不少,月山(東索)一把手親自跑一趟簽約,婁老弟的誠意,胡某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婁岸杰轉(zhuǎn)著無名指的素鉆,微微頷首,謙而不卑的姿態(tài),“那就,合作愉快。”
出來時,胡建鑫親自作陪,路過東邊那間會客廳,婁岸杰淡淡掃了一眼,這回里面卻是半點光都沒再泄出來。
坐回車上,婁岸杰重重往后一倒,從體內(nèi)深處透上口氣也是無聲的,閉眼摸出根煙,再睜開時里面多了層陰翳,臉色冷淡地點火。
“那不是井梨小姐嗎?”
火焰熄滅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婁岸杰沉默深吸一口煙草味,抬頭望過去。
井梨今天穿短裙,小皮鞋,即使是坐在那里也看得出纖長四肢比例協(xié)調(diào),陽光下肌膚像快融的雪,一把柔順黑發(fā)垂落在胸前,烈日下也沒有任何狼狽局促,整個人清冷又清爽。
助理認(rèn)出給井梨塞名片的人,笑了,“英杰的星探,有眼光。”
井梨的確是在大街上走兩步就會被有心之人盯上的天生麗質(zhì),何況這是在英杰的門口。
婁岸杰緩緩?fù)鲁鰝€煙圈,看到井梨表情有些不耐煩,但嘴巴一直在說個不停,對方態(tài)度誠懇,她似乎不為所動,只想玩夠了趕緊擺脫。
大多數(shù)人面對大公司星探塞出的名片更多表現(xiàn)是竊喜,畢竟這也許是一舉成名的機會擺在眼前,不管之后還會有什么程序,但當(dāng)下不太會有人舍得拒絕。
面對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女,男人臉上寫滿焦急和窘迫,婁岸杰眼尾剛揚起一絲玩味的笑,下一秒便看見李望周出現(xiàn)在井梨身后,目光充滿警惕。
井梨最終還是收下名片,主動攬緊李望周的手,拉著人走了。
車窗的最后一點縫隙緩緩合上,婁岸杰把煙掐了,沉聲吩咐:“開車。”
盯著手里的名片看了片刻,李望周沒說什么,遞回去給井梨,她卻不接:“扔了吧。”
井梨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些,幼兒園那會兒她參加舞蹈班在文化中心舉辦的匯演,當(dāng)個背景板也被導(dǎo)演選中去拍廣告,對方不知道井梨的身份背景,被肖璇禮貌婉拒了。
“英杰,這個公司丑聞很多。”李望周表情嚴(yán)肅,怕她“得意忘形”,眼巴巴就被哄去面試了。
“八九年前,他們招募選拔了一群女高中生,表面上是要辦什么節(jié)目。他們高層在酒店長期包有一間套房,實際女學(xué)生是給那些人選的。”
井梨默默聽完,平靜來了一句“這不是很正常嗎”,李望周停下腳步,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愕然。
“我的意思是,永遠(yuǎn)有人在做這些惡心事,更何況是那個圈子。你能保證現(xiàn)在沒有類似的事正在發(fā)生嗎?英杰已經(jīng)是行業(yè)巨頭了,你說的那些高層也活得好好的。”
井梨一番論調(diào)讓李望周無話可說,他隱約感知到她看到的、了解的也許比自己更多。
“你放心,我剛沒答應(yīng)他什么,對當(dāng)明星也沒什么興趣。”井梨晃了晃李望周的手,安慰他。
李望周神情仍然緊繃,“我是擔(dān)心你受到傷害。”
井梨滿足笑出來,“我知道,趕緊去吃飯吧,我都要餓死啦。”
剛好路過一個垃圾桶,井梨把擦汗的紙揉成一團,扔進去,掌心就便空了。李望周松口氣,責(zé)備她:“怎么不在商場里等我?”
井梨晃了晃腦袋,沖他挑釁一樣,“就是要讓你愧疚,因為你我又被我的朋友們罵‘見色忘友’。”
李望周無奈一笑,“戴雨燦嗎?”
“還有聞識樂,劉息躍雖然不在現(xiàn)場,估計也沒少吐槽我,以后在305你可得小心點。”
“你的朋友這么不好惹呀……”李望周佯裝思考片刻,認(rèn)真開口:“看來我得經(jīng)常請他們吃個飯、喝杯奶茶什么的才行。”
井梨笑倒在他身上,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問:“上回你也是和他們一起吃宵夜嗎?”
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回,井梨低頭踩了兩腳影子,“現(xiàn)在想起來查崗了?”
怕觸動彼此雷區(qū),這回李望周并沒有不依不饒,一笑而過,過了一會兒井梨主動交代:“嗯,是和一幫同學(xué),沒想過回家會碰到你。我知道夏令營結(jié)束了,可你不聯(lián)系我。”
李望周握緊和自己交纏在一起的五指,扭頭看了井梨一眼,雖然兩人早把話說開,可此時他眼神還是愧疚,“我不確定給你發(fā)消息會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有點不敢,所以就直接到你家門口了。”
井梨笑:“不敢給我發(fā)消息,但是敢到我家門口堵人。”說話時她偷偷覷著身邊的少年,發(fā)現(xiàn)李望周低頭的瞬間有些羞赧,想到他在紫苑莊站了整晚,心跟著一晃。
“學(xué)長,你真這么喜歡我嗎?”
走著走著,一個心不在焉的問號飄進李望周耳朵里。
井梨沒看他,走馬觀花,忽然被拉停,她懵懵懂懂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少年的身高正好替自己遮住了毒辣的太陽。
“是,井梨,我真的很喜歡你。以后不要輕易說分手了好嗎?”
井梨不太明白李望周這次表白意味著什么,印象中,他總是鄭重其事地表達心意,會讓人覺得他過于死板和無趣,可在井梨的世界里,他又的確是第一個總在堅定說“我喜歡你”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