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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浩看熱鬧不嫌事大,“行啊你,梅琪還在呢,不過這話術有點老土。”
梅琪也不生氣,點頭附和一句:“我也覺得。”可視線也跟著重新轉到井梨臉上。
井梨沒敷妝,原生態的膚質和硬件,但在清晰度有點朦朧的夜晚輪廓鮮明,天然的色彩自然又協調,不說話埋頭在那里專注吃的時候讓人錯覺她是文靜的乖乖女,純良懵懂氣質。
讓同性從見她第一眼起就默默在心里拉高防線。
“不是,我說真的,我好像初中就見過你。”張祁軒那股執著勁上來了,絞盡腦汁,眼看答案就在他嘴邊,呼之欲出,席間突然響起一道有些陌生的聲音:“讓你聯系呂逸,有消息嗎?”
井梨還是低著頭,表現出和這群人不是很熟所以生人勿近的慢熱姿態,卻在心底松了口氣。
她剛才就認出晉今源這位發小了。
張祁軒以前和晉今源不是一個初中的,現在也不在305,可很奇怪,他似乎總能融入晉今源現階段的交友圈,游刃有余,以至于井梨在兩年前就和他在會所的同一間包廂待過,那時候他女朋友還不是梅琪。
井梨沒想到今晚和305一班的人吃頓燒烤還能見到“故人”。
如果張祁軒記憶力好一些,也許剛才他就會脫口而出,“我認得你,是不是和于騁談過”。
梅琪朝晉今源投去的目光中有一絲感恩,在所有人看來,晉今源開口是為了阻止她男朋友不斷對在場的另一位異性發出聊天信號。
也許這就是晉今源的目的。除此之外,井梨暫時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阻止張祁軒回想起那段往事。
在所有人都去迎燒烤時,井梨明目張膽看了眼那人,但沒得到回應,她只是再一次突然覺得,兩人有一段共同的記憶,是痛苦的、慘烈的,不容許旁人揭開哪怕一個缺口。
*
他們吃到一半呂逸穿著睡衣來的,抱怨一群人精力旺盛就算了還要折騰自己。
張祁軒毫不留情揭穿她:“是我太久沒見你還是怎么的,我們‘夜場女王’現在改邪歸正了?這回又裝給誰看?今源,她是不是在305又看上哪個學霸了?”
晉今源看了眼井梨,想起前不久,她因為某個稱呼暴走。
“我看上誰關你屁事。”喝了兩杯后呂逸就清醒了,滿血復活。
張祁軒和她兩人從小更冤家,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倒是讓場子活躍不少,這是耿俊搞單口相聲也弄不出來的效果。
“介紹一下,這梅琪,你得叫聲‘嫂子’。”
呂逸笑出聲,“上回還是李琦呢,您這換女朋友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不過你看上誰和誰談戀愛也不關我事哈。”
梅琪臉色一下沉到底,本來聽說呂逸和張祁軒、晉今源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她頭一次見人還想搞好關系,可呂逸一來就挨著井梨坐,兩人有說有聊當她是空氣。
現在呂逸又公然在她面前提起張祁軒的風流情史。
幾個男的都在一旁等著看熱鬧,但梅琪硬生生把脾氣收回去,表現得豁達極了,主動和呂逸聊張祁軒前任。
晉今源給添酒,到井梨時發現她目光有點呆滯,手里筷子戳著那幾根炒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群人到后來都越喝越興奮,天什么時候亮的也不清楚,橋上呼嘯過的轟隆聲開始頻繁。
當街邊多了幾輛煙霧裊裊的叁輪車,分清是早晨,人才散了。
耿俊覺得井梨微醺,但沒證據。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叫住晉今源。
“人你負責啊。”
晉今源眼神毫無溫度瞥他一眼,耿俊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一本正經解釋:“你上回不給她送過校服嗎?就咱們為了抱李望周大腿那次,你自己說你跟了他們一路,知道她家住哪兒。”
說完,拍拍晉今源肩膀,委以重任似的,終于卸下重擔,打個哈欠走了。
晉今源繼續往前走,打開手機看了眼,這個點晉葭儀已經起來了,明知道不會立馬有回復,也雷打不動發給他:阿寶,起了沒?睡得好嗎?
今天多了一句:今天中午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們一起去吃海鮮呀,順便商量一下下周姥爺生日送什么禮物。
晉今源感覺自己走了挺遠一段距離的,可被人叫住時,他有種還在原地的錯覺,被困住了。
井梨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的,看了眼他手機,發現屏幕立馬被摁滅,她嘟囔一句:“你忙嗎?”
人的確是醉了。
晉今源不著痕跡把手機收回口袋,又聽到她說:“你放心,這回不是我要你和我一起走。我是想問問你,對漾清了解多少?”
天亮得不算徹底,東方一片不算明艷的赤色始終混沌著,空氣有絲絲涼意,讓昨晚那陣大風變得有跡可循。
不知不覺,日子其實已經進入下一個秋了。
晉今源望著空蕩蕩的前路,半天沒回應,其實腦海在想李讓清這個人。
“噢,我想起來了,上次問過你,你也說了。”
突然,感覺到身邊人停下來。井梨有些茫然,但不自覺跟隨晉今源的腳步,看到他不緊不慢走回耿俊身邊,把人從電車上趕下來。
“不是要我送人嗎?”
明明是在做好事,晉今源卻毫無人情味。
耿俊呆住,他自己也喝挺多的,愣半天看著晉今源把車開走,井梨跨坐上后座,背對著晉今源坐的,趴在車箱那里笑瞇瞇揮手。
人都走了,耿俊才大罵一句:“晉今源,你大爺!”
晉今源看了眼后視鏡,確保人坐的是穩當的。
井梨背影很安靜,只有簡單攏起來的長發絲絲縷縷蕩在空中,全朝一個方向,晉今源覺得后背挺癢的,但拂不干凈,高速中強勁的風只是助長這種感覺。
這時候的溫度最舒服,井梨在倒帶的世界里迷迷糊糊,從晚到早,她似乎見證了街景從繁華到冷清,一顆因為熬夜而砰砰跳動的心見到晨光也自動涼了下去。
八月份,甚至覺得有點冷。
“其實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話,呂逸不也被張祁軒稱作‘夜場女王’。”
聽到他的話,井梨突然釋然許多,因為幾個小時前她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原來張祁軒是你和呂逸的發小。”
晉今源不確定她這句話是感慨還是調侃,思緒仍是亢奮,但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不想總去琢磨。
冷場了兩個紅綠燈的距離,晉今源在放慢速度避讓貨車的時候聽到她說:“挺好的,我就沒有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晉今源想起來,她說自己總在搬家。
兩人一路上說的話不過這些,后來井梨真趴在后車箱上睡著了,留下一灘晶瑩,突然驚醒的時候忙著心虛,胡亂抹掉,睜眼看看四周,很自覺跳下車。
“謝啦。”
這一次,是自然而然的。
晉今源無動于衷看著她說了就走的影子,知道人是醉了又睡懵。
車沒停在小區門前,井梨搖搖晃晃走了一段路,不知道有沒有在罵他。晉今源低頭點了根煙,再抬頭時看到那個有點踽踽獨行味道的身影停下來了,對面,站著她的“前男友”。
李望周不豫的臉上更多是肉眼可見的擔心,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峙許久,晉今源一支煙都快抽光,最終還是李望周快走上前,恰好接住了往前倒的井梨,敞開懷抱,讓不動也不鬧的女孩把臉埋進自己肩頭,眉目間是一叢痛惜。
晉今源想,也許應該讓耿俊騎這輛車,這樣他就能看到自己最關心的八卦后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