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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換屆大會在期末考前舉行。李望周能力出眾,老師們其實都不太舍得他退位,五月份的時候找他談過幾次,希望他慎重考慮一下是否繼任,李望周表示自己高叁想專注學業,老師們也表示理解。
新舊會長交接儀式上,負責學生會的副校長親自上臺給李望周送花,向他這兩年對學生會的付出表示感謝。
等人群散了,李望周才走出會議廳,一捧花突然伸到他眼前。
看到井梨的瞬間感覺心跳漏了兩拍。
“你……”
他沒想過她會來,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你再不拿我手就要酸死啦。”井梨嘟起嘴表示不滿。
李望周急忙把花接過來,兩束攏在一只手里,沒忍住在監控區就牽起她手,“什么時候來的?”
“我們體育課。”井梨踮起腳把身體斜過去,撩了撩學生會送的那束花,樂天一笑:“沒我選的好看。”
她笑容太有感染力,李望周也跟著笑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這樣他就不會一個人在里面坐這么久了。
“這叫驚喜。”井梨仰起小下巴,表情得意又有點苦惱,“雖然我被蚊子叮了好多包。”
李望周目光黏在她臉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井梨好像完全沒察覺到他心情,自說自話:“上次多虧你提前準備的批條,不然我們一群人都要完蛋。”
“因為感謝我所以才來的?”李望周掩飾內心來得突然的低落,先開起玩笑。
“也不完全是吧,”井梨停下來,和他面對面,微微一笑:“因為你是男朋友,卸任快樂!”
她整張青春明媚的臉都在眼底綻開,李望周深吸口氣,高聳眉眼有松懈的痕跡,還是沒忍住在禁區低頭用唇碰了碰她額頭。
“謝謝你,梨梨。”
“你現在還這么難過嗎?”井梨沒有躲開,定定站在那里,一呼一吸都是柔軟的,李望周舒心笑了,認真回答:“我很開心。”
那就好。在外面曬了半節課太陽,此刻在陰涼處、少年的懷前,井梨閉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如果能讓別人開心,也是好的。
兩人走出去就把手分開了,井梨跟在李望周身邊像崇拜偶像的學妹,主動和他提:“快到漾清生日了,剛好又是放假,我想給她辦一場派對,你來嗎?”
李讓清的生日還在李望周的記憶里,他算了算時間,告訴井梨:“我考完試第二天就要就要去北城。”
他去參加夏令營,井梨一時忘記了,掩飾不住的失落:“噢,這么早就去了。”
李望周正想安慰,又聽到她自言自語:“那晉今源也來不了……”
“什么?”李望周其實聽清了。
“晉今源也要去那個夏令營,那你和他肯定都來不了,少兩人。”井梨掰著手指頭在算,盡職盡責的策劃者,比自己生日還要上心。
李望周不解,好笑問:“他和漾清也認識嗎?”
“不是說你們年級很多女生都想認識他嗎?”
李望周一時無言。井梨想了想,還是把晉今源上次幫李讓清的事告訴他,“所以我前段時間讓你幫忙留意有沒有什么人到你們班上纏著漾清。”
原來是這樣,李望周看井梨一眼,說:“我暫時還沒發現什么。”
井梨哼著歌,心思好像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兩人間突然就沒了話,手里的花無處安放似的,李望周不經意提起:“其實她交心的朋友不多。”
不用他說,也不用李讓清說,這個“秘密”是這段時間井梨自己發現的。雖然在305李讓清看似人緣好,可很多時候她更喜歡獨來獨往,也有一起去食堂一起上廁所的對象,李讓清可以和任何人走在一起、上公開課也永遠不會落單,可走出305,她無法湊出一個生日會的好友名單。
“其實也有的,但不是因為我鬧掰了嘛。”井梨坦然一笑,幾秒后李望周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些和李讓清在實屬巧合認識的“姐妹”。
*
李讓清沒拒絕井梨的好意,只是如實說明自己的情況,主動提出讓她決定該邀請誰。
“我其實也沒什么朋友。”井梨心不在焉玩著課本,還在想剛才的事。
她趁中午來找李讓清,卻看到有個臉生的男生吊兒郎當靠在她們班級走廊欄桿上,什么也不做,就盯著教室。
井梨想起上回晉今源說的那件事——有個外校的男生纏著李讓清,怒上心頭,立馬想上前把人趕走。
可她還是冷靜一秒,躲到水房掏出手機對著那人拍了一張,發給晉今源。
兩人對話框的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月半前,頂端“你們還未添加好友”的提示太顯目。
照片發過去后,井梨手指不停叩著瓷磚,出賣她心中的焦慮和急躁。
男生精力旺盛,不至于吃完午飯就睡了吧?
井梨罵句“該死”,一瞬間把晉今源劃為和她聊天必須要秒回的對象,充滿怨氣用力摁亮屏幕,偶然間發現對方回復了。
這時候井梨才發現剛才自己太激動,只發了張照片過去,一個標點都沒有要補充的意思。
可對面回:“是他。”
得到肯定,井梨再次探頭出去,發現人還在,有些糾結是叫李讓清出來還是自己過去。
可她是女生,總不能像上次那樣把人趕走,無意識又看了眼手機,發現上面又多出來一條消息。
“現在每個樓應該都有保安巡邏。”
晉今源點醒井梨,她沒有絲毫遲疑轉身跑走,幸運的是,保安剛好在巡邏到下一層樓,這中間沒多耗費時間給那個男生制造危機的可能性。
只要想到漾清被那種“變態”盯著,井梨想吐。
帶著保安趕過去時,那個男生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攔下了,不管保安怎么厲聲盤問,他就是不承認自己不是305的。是最后實在拿不出305學生人手一個的校徽才被保安強行架走。
井梨冷眼看著,不忘諷刺耿俊口中保衛處這群關系戶,“他偷跑進來不知道幾次了,305不是出了名的管控嚴格嗎?合著只是提防自己人啊。”
保安沒想到井梨態度如此“惡劣”,臉色不比被拖走的外校生要和善。
井梨完全無視,告訴他們:“這件事我會上報的,你們一而再再而叁失職,如果出了事誰來對我們的安全負責?”
那個男生走到樓梯口,突然停下來扭頭吹了聲口哨,不慌不忙開口:“李讓清,老子會讓你同意的。”
“狗逼滾!”
井梨突然暴走,口袋的校牌在掌心劃出痕跡前,她猛抽出來砸過去,整個人冒火。
保安都被嚇一跳,怔怔站在原地,是外校男想沖回去才回神把人攔住。
“臭婊子!”
“井梨!”
在井梨要抄起擺在走廊的那把椅子前,始終在教室里沉默觀望的李讓清厲聲喊她名字,奔出來,和一臉莫名驚恐的保安相視一眼,冷冷挪開視線,找到井梨那只顫得厲害又滾燙的手,輕輕包住。
留下的保安本來還想弄清事情原委,現在只嘟囔一句“神經病”就倉皇走開了。
井梨用盡全力甩開李讓清,眼神幽怨盯著她。
“你有病嗎?為什么學不會保護自己?小時候人家拿籃球砸你也不反擊,現在被變態盯上你就讓他盯,沒想過下一步會發生什么嗎?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保護你,以前拿籃球砸人、現在拿校牌爆人家頭,讓全世界都覺得我是個瘋子你才會站起來是嗎!”
井梨越吼越大聲,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斷氣,頭昏腦漲的,吼到缺氧,哭腔也不自覺出來了。
“剛才為什么要發消息讓我別來?有危險就你一個人面對顯得你很偉大是不是,我偏要來!”
井梨出發的時候,李讓清突然發消息說自己突然有事回宿舍了。
覺得奇怪,在思考的過程中井梨走著走著就到了星光樓,然后看到那個男生猖狂地守在那里堵人。
她就是生氣,所以沒有直接發消息給李讓清問她是不是有危險,出發去找保安的時候也沒有告訴她,讓她不要害怕。
可李讓清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剛才保安來了,她也始終冷眼旁觀,像局外人。
可如果她真的無動于衷,為什么那天會找晉今源幫忙脫身?
她只是不想讓她也陷入危險。
井梨被這樣的李讓清氣瘋了。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李讓清突然離開,井梨的目光趕緊跟隨,時不時抽噎一下,但她在克制。
李讓清走過去把躺在地上的校牌撿起來,又慢慢走回來的,她在井梨朦朧淚眼里竟然笑了,然后把校牌掛到井梨脖子上。
井梨下意識前傾去就她的動作,仿佛回到五年前。
小學生如果沒佩戴紅領巾和校牌就感覺天塌了。有一回,李讓清把自己的校牌給了她,因為那時候井梨是“問題學生”,老師看到沒戴校牌的是乖乖女李讓清,說了幾句就作罷。
李讓清重新找到井梨緊緊握著抖個不停的拳頭,抓住手腕,往窗臺一靠,拿著那只手拍自己的手,一如既往。
“說說吧,想怎么辦?我的生日。”
井梨哭得腦袋發蒙,眼淚還在一滴滴往下掉,恨不得把唇咬破,“李讓清,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其實委屈死了、無辜死了,還是這么裝。”
“你竟然喊我全名了。”李讓清故作驚訝。
“你剛才也喊我的了!”井梨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