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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井梨要回來,那么一切都說得通了。
戴雨燦抬眼看到兩人走過來,捅了捅井梨示意她,有些遺憾:“我今天吃粉怎么這么干凈,還想蹦幾個油點子到晉今源書上呢。咦,他東西呢?”
突然發現井梨桌上只有幾本壓根沒動過的新教材,都是她的。
井梨看到晉今源和張妍在前門分道揚鑣,那個穿得略顯單薄的身影步伐懶散,但人總是神采奕奕的,一雙眼睛尤其亮。
晉今源和劉新遠停留在講臺那里說話,在最矚目的地方也不局促,突然轉臉看向臺下。被那道如炬的目光一晃,井梨雖然面不改色也沒收回視線,但晾在筷子那里的粉無聲斷了一截。
其實晉今源并不是看她的方向,不一會兒斜后方突然響起張妍的聲音,井梨慢慢低下眼,腦海里無端閃過那晚看到的那輛GIANT
快上早讀的時候張妍終于忍不住站過去,笑吟吟開口:“好香呀。”
眼看時間快到了,戴雨燦才不緊不慢捧著自己碗離開,井梨拿濕紙巾把兩人桌面都擦了一遍,張妍也不管她,自己忙自己的。
身邊突然多出一道陰影,井梨無動于衷,聽到后桌踢張妍板凳,小聲提醒:“晉今源來了!”
張妍匆匆抬頭,停下整理的動作撩撩頭發問:“怎么啦?”
晉今源似乎是對井梨說:“我有張試卷應該是落在這里了。”
“哦……”張妍有些失落,佯裝不在意把抽屜里的東西又擺一遍,余光瞥到井梨提著垃圾走出去了,晉今源肩膀一動,側身給她讓路,然后彎腰從抽屜拿出試卷。
他要離開時井梨回來了,沒有任何開場白問了一句:“我魔方呢?”
這時候班級已經安靜下來,好像只有他們這一角在熱鬧,很突兀,晉今源往正埋頭大睡的戴雨燦看了一眼,轉臉過來發現井梨注意力好像并不在這上面。
她不走心說了一句“sorry”,張妍很想提醒她這不是在國際部。
春天并不是永恒的陽光燦爛,天氣變化快,才晴了兩天今天又是毛毛細雨,陰暗云層下是潮濕的一團團霧氣,昭示著回南天的到來。
課間操由此被取消了,聞識樂晃蕩到一班的時候沒見到井梨,戴雨燦后半節課直接睡昏過去,劉息躍指導她同桌往摞的書堆上又添了幾本書,自己和聞識樂去小賣部。
“剛才蔡餅的課,一下課我見她就往外走了,不知道去哪里。”說的井梨。
自由時間即使下著雨操場也多的是人,男女同學成群結隊往食堂走,有說有笑,比課間操還歡快熱鬧。
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碰見耿俊、何雅郁幾個,唯獨少了晉今源。見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劉息躍不要臉湊上去,一手攬一個肩膀,問:“聊什么呢?”
“哎,問問他,你知道李望周最近和李讓清什么情況嗎?”
劉息躍平常老吹噓他和李望周初中在一個午托班,關系好,平時都是一口一個我“周哥”地喊。
“不是說徹底分了嗎?”
何雅郁示意他看前方,李望周和李讓清并肩走在一起,雖然旁邊還有其他人,但他們兩個磁場太強,而且怎么看都不像分手的情侶。
一旁的許俊哲默默不說話,加入他們的陣營,裝作很意外的樣子,不敢說前幾天在校醫室碰到李讓清,不然肯定會被這群人噴成篩子,貼上“重色輕友”的標簽。
而且那晚他和戴雨燦分享這件八卦的時候戴雨燦反應平平,再被自己朋友罵,他多虧。
等八卦的主角和他們迎面走近的時候,許俊哲和劉息躍叫得最歡的兩個人老老實實和雙李打了聲招呼,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安靜異常。
聞識樂獨自稍落后一段,覺得好笑,在和李望周錯身而過時不經意瞥到他手腕上的皮筋,不知不覺放慢腳步,盯著那個挺拔俊朗的背影看了很久。
從辦公樓出來后,井梨突發奇想拐進第一棟樓。
305的每棟樓都有名字,高一年級那棟是“起航樓”,高二是“荊棘叢”,高三樓叫“星光里”,外觀看起來是獨立的,占地面積很大,其實內部全部連通,單數樓層之間隔的是水房,雙數樓層中間是自習室或者讀書角。大課間二十分鐘高三這邊死氣沉沉,喧囂都是從另一面樓和外面操場傳來的。
井梨還是第一次走這邊,彎彎繞繞拐進回旋梯,差點要走到國際班的領地。雖然已經轉來這邊一個學期了,可她對305一點都不熟悉,每次上音樂課、體育課、公開課總是要戴雨燦帶領才能找到上課的地方。
倒沒感覺公立高中和十八中單獨的國際部有太大差別,畢竟她只在那邊待了一個月,而且305這邊管理相對來說沒這么嚴苛,總體采取“放養”模式,所以除了多出一個晚自習,井梨時常錯覺這邊也是所謂的“國際學校”。
305和十八中是世仇了,近三十年來就他們兩家在爭南華第一,不過305的綜合水平在全國名校榜上要更靠前是不爭的事實。
當年中考前夕305曾邀請過井梨,不過井梨當時放棄了保送名額,參加十八中國際部的選拔。
保留國內學籍是她主動提出的,一切準備似乎就是為了今天。
井梨不知道肖璇還能撐多久,可如果她死了,自己會不會去見她最后一面呢。
不知不覺已經遠離“星光里”,耳邊傳來“咕咕”的灌水聲井梨才驟然回神,正想走過去,水聲突然停了,站在那邊的人淡淡開口:“李望周和他前女友可沒斷干凈,你好歹也在305一學期了,消息不至于這么閉塞吧?”
井梨覺得莫名其妙,正想說話,一口氣突然梗在喉嚨里。
整個水房只有他們兩個人,此刻靜悄悄的,晉今源不緊不慢扭緊瓶蓋,轉過身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中嘲諷意味居多。
井梨不動聲色和他對視,想起那輛價值不菲的GIANT,此刻心中明了。
“你是在提醒我小心被騙?”井梨覺得自己今天走了好多路,髖骨有些發疼,慢悠悠往身后退了幾步,索性靠著墻壁,也不管上面的積灰多久沒人清理了。
眼睜睜看著那些灰塵像屑飛揚,晉今源皺了皺眉,臉一轉,小小屏息片刻,嗤笑出聲:“我是想提醒李望周。”
耳邊傳來清亮的“嘖嘖”兩聲,井梨意外感慨:“還是這么愛多管閑事啊,晉今源。”說完,她甚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雙眼頓時水霧朦朧,好像總睡不夠的樣子,嬌嬌懶懶像剛長出來的一株花,輕輕一折就斷了。
好像那晚在網吧,那群不長眼的混混也是被她這副樣子給騙了。
晉今源思緒不知不覺飄遠,試圖去回憶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大概是兩年前吧,于騁生日組了一局,讓他身邊的兄弟朋友務必到場,其實不用他強烈要求,大家都迫不及待一睹他那個“瀾中”學霸女友的真容。
“欸,你居然會喝清潔水。”305水房的水經常渾濁到沒眼看,和清潔阿姨涮拖把那個桶里的水顏色無異。
井梨話題跳轉得快,盯著他手里的水瓶好笑,明顯不懷好意。
“我不是某人,一小瓶植物活性水十幾塊,純純給供貨商納智商稅。”
他含沙射影的,井梨好像聽不懂一樣,低頭開始掰倒刺,在晉今源準備要離開時冷不丁開口:“當然,我爸只有我一個親生女兒,他賺來的錢自然都是要給我花的,不像某人,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其實說完后井梨心口也發緊,害怕晉今源會沖上來掐死自己,可對方沒有任何她想象中的過激反應,甚至打開瓶蓋當著她面喝了一口熱水,等嗓子潤開了才說:“我說呢,你來305之前還沒有關于我的傳言,”他輕笑一聲,“我早該想到。”
井梨意興寥寥,點評一句,“你的腦子只是在十一中那幫爛人里算夠用的。”說完甩開手,路過他時輕飄飄留下一句:“我會知道這個秘密,得多虧你的好朋友、我的前男友于騁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