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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輪對她的審問、核對細節開始,與兩個男子的具體關係,從如何相識到何時做了他們的的女人,從是否有強佔到日久后她的態度,此等尷尬至極的問題,她都不得不一一作答,種種不可告人的陰私之事,皆曝于白日下、揚于眾耳中——羞恥難忍。
但為了自由、為了回博陵,她只得配合調查,當然言語間亦有所隱,不至將陳述變為艷聞或狗血故事就是。
“好吧,聽了這么久,我也累了,估計你也隱瞞得很累。給我一句話吧,這兩個人說的誰真誰假?還是都是真的?據我所知,一個女人同時愛兩個男人的故事也不是沒有,只可惜他們不是兄弟,你不能一下都嫁了。崔女郎,你再不做選擇,我就要替你選擇了。”
惹得眾人或大笑,或交頭接耳,猜測此女子是否東食西宿,婚姻不諧便愛上了另一個。
少女見狀,面如火燒,世間男子對于女子的惡意,不論種族、階級、年齒,都或多或少地刻入骨髓,平日即便示以友善面目,一旦遇到適當的氣候,那些輕視、幸災樂禍、不堪的揣度,便會如霉斑一樣瘋長蔓延。
然而此刻,她也只能指望阿那瓌那寫滿質疑的面孔下隱藏的慷慨仁慈了。
她不再按他提問的節奏,而是從阿耶欲為她擇婿起講起,娓娓道來與二人糾葛的前因后果,省略了大部分內心的掙扎(畢竟個中徘徊逡巡,是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僅強調遠離家園、勢單力孤的窘境。
“我從一開始,就不愿與他們有半點瓜葛。一切都是二人的一廂情愿和武力專斷。只因我身為女子,體力難與之相抗,纔不得已做了俘虜。若我生為男人,一定不會束手就擒的。”
可汗蹙眉點首,似在同意她的話。
“高車侵暴,中有奸臣,因亂作逆,殺可汗兄,立可汗為主。裁過旬日,又有叛逆,是故可汗倉卒輕身投國,歸命我陛下。然幾月間,可敦已死,臣民迸散,可汗求乞兵馬,亦只得到護送而不作戰的軍隊。試問如此種種坎坷,哪一樣是可汗的作孽,哪一樣不是天降之禍,無端降臨在你和柔然人的頭上?可汗遭運命如此磋磨,想必一定能體會女子的無助、悲哀吧?”
貞華以阿那瓌等人的際遇比自己的磨難,雖不失貼切,但亦不知是否會觸其眉頭,惹其惱羞成怒。
她是在賭,賭他是否真如賀六渾保證的那么寬宏大量,賭他和聽眾是否會因相似的無妄之災而共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