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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講真,即便阿孃復活,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對高乾的各種相互矛盾的心思,也未必能對之盡數講出,遑論條理明晰地理順出來了。
缺乏人生經驗的她,實在不懂他對她到底意味著甚,亦不知作為二八芳華的士族之女,該如何處理這段擇偶中的不合時宜的插曲。
唯有北面的邙山,舉目便可望見,與之日日相對,并不感到乏味。遙想葬于其上的名人舊事,遇到哪段歷史記不清了的,她就去翻書重新讀一遍,多出幾分觀史心得,不失為某種苦中作樂。
仲冬,洛陽本就比博陵和暖得多,阿姑又愛生旺火,將家里烘得很熱。
日子是乾燥而緩慢的,如以帚掃地上的落葉,單調、重復、令人目中生灰。
只有關于高乾的或清晰、或模糊的夢境,以及有時關于他的、毫無預兆地到來的回憶,洩露了貞華最隱密的渴望。
半眠半醒間,她常錯以為他來了,勁健的身軀、灼熱的呼吸、溫柔的愛撫、堅定的佔有,一如在渤海時的那樣。
晨起后,殘留的綺思使她不得不承認,他在她體內拓跡,留下無形的印痕。精液所流之處,如浸潤的花徑,長出情愛之華。
他的無數次侵入,即使二人分別已久,亦可單憑記憶,令她的陰穴為他于深夜燒灼。
她不知他在何方、此生會重逢否,但她每段關于交合的幻想,不管自覺與否,都是以他為對象的。
某日,家中不時遣來的僕從問候,言高乾曾到過博陵兩次,但阿耶騙他女兒已亡故了。
“唉呀呀,大人真是機智呢,還特地建了座墓,香花供品一應俱全,看著好逼真的哇!”
“喔,是么?”
“是啊,我記得經過家族墓地時,好像有看過高家的人憑弔,肯定是去見你的啊女郎,也不知道哭沒哭,哈哈哈也怪可憐的?!眱W從嘻笑道。
少女也勉強笑了笑——所以,他是以為自己死了?如此一來,他們之間,大約是真的緣盡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