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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雜魔斬釘截鐵,口徑如一。宓音則矢口否認?!?
「你聰穎,心細,你認為……孰真孰假?」
綺羅靜了數息,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才緩緩開口:
「殿下,我并不熟悉宓音姑娘為人?!?
「但我知道——雜魔靈智低微,難以撒謊,更編不出那般復雜虛言?!?
她垂眸一瞬,聲音更輕了些:
「他們口徑如一……若無真事,實難如此?!?
晏無涯靜靜望著她,忽而低聲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其實……本殿亦知答案了?!?
他聲音微啞,像是將一口氣壓了很久:
「本殿待她不薄,護她周全,連旁人一句間話都不許多說?!?
「可她竟還敢做出這等事?!?
他話鋒一轉,眼神低垂,聲音如輕嘆:
「本殿實不知,是否該再給她一次機會?!?
綺羅怔了一瞬,睫毛輕顫,卻沒立刻說話。
她的笑容仍在,只是那笑意像凝結了般,唇角動也不動。
——她贏了局,他卻還想回頭去撿那個小賤人?
——怎么可以?
她忽而步至他身前,然后緩緩下蹲,于他膝前半跪而坐。
如玉般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膝頭,她眼神盈盈,唇瓣微啟。
「殿下。」
他垂首望她之際,她輕輕一吹——
那是一道極輕柔的氣息,自她唇間吐出,如花綻時微微的一縷香。
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帳內,柔甜中夾雜著隱隱燒灼氣,宛若萬花谷深處夜間開放的魔花之息。
晏無涯整個人似是微微一滯。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神情有些茫然,呼吸變得稍稍沉重。
半響,他方低聲喚她,聲音帶了幾分異樣的低沉與曖昧:
「綺羅……」
綺羅心頭一喜。
——不枉她服下燼燃花,讓魅息足以迷惑魔子。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
唇瓣再次微啟,吐出第二縷魅息——
那氣息明顯濃了幾分,不再只是輕柔綻放的花香,而是帶著撩撥心魄的香氣,彷彿整個帳中空氣都被這氣息染得發燙。
他低喘一聲,溢出一絲近乎迷醉的喃語:
「……綺羅……」
綺羅見狀,順勢抬頭,紅唇貼上他薄唇,深深一吻。
他沒有推開,只是微微一愣,喉結動了動。
她雙手撫上他雙腿,動作極輕極慢。
唇仍貼著他的唇,她低聲開口,吐息如蘭:
「殿下……宓音竟敢背叛你,其罪當誅。」
「這樣的女子,怎配留在你身側?……」
她說著,玉唇緩緩下移,從唇落至下頷,再沿著他頸側肌理輕吻。
「綺羅一直都在,從未讓你失望……」
最后,她貼著他耳廓,輕聲道:
「她那張臉……不如讓殿下親手毀了,再賞她一死,可好?」
話音剛落,她腹間驀地一陣劇痛,彷彿被什么狠狠攫住。
她凄厲尖叫,身子已被猛然推開,五臟劇顫,魔氣亂竄,神魂如遭撕裂。
只見晏無涯依舊坐在椅上,神色冷漠至極,指間緩緩提起一物——
她驚駭瞪眼,只覺全身寒氣刺骨——
血曜花。
她的花身!
在她柔聲細語、輕吻挑撥時,他一手貫入她小腹,將花身活生生奪出。
晏無涯卻連看也未看她一眼。
他垂眸,凝視著掌中的血曜花。
指腹緩緩滑至花根末端,捏住那一縷尚連著她神魂的根鬚。
輕輕一拽——
她身子猛然蜷起,彷若被捏住命脈,痛得撕心裂肺,尖叫出聲:
「不要!住手!……」
他終于望向她,不帶一絲情緒:
「那些雜魔——是你用魅息迷惑的?」
她唇瓣微張,終究忍不住低低一泣,點頭。
「腰帶,是你偷的?」
她再度顫著身子點頭,淚如雨下,聲音帶著求饒般的哭腔:
「是……是我……」
晏無涯只直直盯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怖:
「你用魅息迷惑雜魔,使他們對宓音起心動念——」
「若得手,宓音會被凌辱至死;」
「若不得手,那幾頭魔自會反咬一口,指她不貞;」
「若本殿信了他們——她死。」
「就算本殿不信……魔性上頭,也足夠她受盡折辱?!?
他聲音微頓:「對不對?」
她低著頭,狼狽之極,不敢回答。
他隨即抬手一揮,空氣微微震動,虛空中紫氣泛出一字字古奧魔文:
晏無涯今歸還血曜花,條件如下:
一、為期一年,魔花綺羅身魂歸晏無涯所有;
二、魂身隸屬,聽命如奴,不得抗令;
三、違者,神魂崩散,形魄俱滅,永墜魔淵。
——晏無涯?立
——
綺羅怔怔望著那字。
「簽了,花身還你?!龟虩o涯語氣平淡,卻殘酷如鐵。
「不簽……」
他目光落在手中那株妖紅的血曜花。
「本殿便將你的花根,一縷一縷拽斷?!?
她呼吸驟亂,渾身冷顫,本能地按住小腹魔源之處,疼得蜷起身軀。
「為……為何?她不過是個——」
「啊——!」
她還未說完,便一聲慘叫。
額角冷汗潸潸而下,只見晏無涯指間紅芒一閃,那株血曜花的花根,已被他冷冷拽斷一縷。
「本殿說過,不簽,便一縷一縷……斷盡?!?
她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魔尊五子。
他從來不是什么風流皇子。
他是惡魔。
她手指顫抖,眼底閃過怨毒,終究還是咬破指尖。
血珠一凝,于空中疾飛而出,化作契尾數字:
【綺羅?應】
魔文霎時光芒大盛,倏然封印于虛空。
同時,他掌心的血曜花微一顫動,化作一道妖紅光芒,筆直沒入她小腹。
綺羅悶哼一聲,身形微震,花身歸位。
晏無涯唇角微揚,慢條斯理道:
「本殿只需你做一件事,做完,便放你自由?!?
「去挑一處曠營——隨你喜好,東域、北原、幽澤、噬繭……本殿不拘?!?
「服侍一夜,自入夜至天明。」
綺羅猛地抬眼,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一瞬間像是沒聽懂。
他只淡淡一瞥,聲線如鋒刃劃冰:
「你給宓音設的路,自己走一遭。」
「若你從,便算扯平?!?
「不從,便違契?!?
他轉身,走出營帳,夜風拂面。
步伐穩定,一步一步,走得極沉。
營帳內的聲音,在身后炸裂開來。
「晏無涯!你放過我!」
是她的聲音,尖銳、顫抖,宛如刺入耳膜的針。
他眼神未動,面色如冰,腳步不停。
「你怎能——怎能這樣對我?」
她在喊,像是撕裂了什么。
「惡魔……你這個惡魔……!」
他目光依舊前望,黑靴踏過地面,踢起幾顆碎石。
營中忽地靜了一瞬,然后,是一記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微微頓了一下腳步。
——她是鐵了心,不從。
隨即,繼續走。
就在這時,一抹紅影迎面而來。
宓音正從側邊趕來,似是剛聽見動靜,踏入這片不安的氣場。
耳邊那記慘叫未歇,她驀地一震,腳下頓住,眉間凝著些惶然。
紅眸望向營帳方向,是擔憂,也是好奇,是下意識的牽動,和一絲不敢問出口的疑懼。
「她……怎么了……?」
晏無涯卻沒答,只在走近她的一瞬,忽地伸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那抹調笑再度染上了他的語氣,唇角帶著淡淡的弧度:
「膽子那么小,還那么好奇?!?
他低頭,抬起她的手腕。指腹一頓,落在一處包扎過的痕跡上。
「還疼嗎?」
宓音輕聲搖頭:「不疼了……您借了我的血,有何用?」
他回道:
「巫族知命,不受迷術影響。我借了你一點血,立咒護心。」
「今夜,她的魅息,動不了我。」
他語落之時,身后傳來第二聲尖叫——比第一聲更長、更慘、更破碎,像是喉嚨撕裂般的痛哭,帶著絕望的吼喊與瘋狂的懇求。
那聲尖叫后,是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像骨頭脫節,又像什么濕滑的東西被硬生生撕裂。
緊接著,是尖細、無力的哀嗚。
晏無涯沒有回頭,懷中的女子卻顫了一下。
「別怕?!?
宓音將臉緊貼他肩窩,輕輕搖了搖頭:
「不怕?!?
她知道,那個女人,被留在了地獄里。
小小小小小番外——絞仙絲:
晏無涯風塵僕僕,方踏入通往幽漠殿的宮門,尚未走入,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一絆——
「啊!」
他猛然撲倒,連手腕都忽地被什么束住,重重摔在玉階上,俊臉與冰涼石階親密接觸,當場慘呼:
「啊?。?!」
幸虧他是魔族,不然這張臉恐怕要報廢了。
一聲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銀發飛揚,八尾搖曳,尾璃從不遠處一躍而出,滿眼笑意地望著他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模樣,纖指一收,絞仙絲倏然松開,回到她手中。
「誰叫你拿絞仙絲回來,讓魔君綁我!」
「尾璃!」晏無涯怒喝,掌風一震撐地而起,玉階應聲龜裂。
尾璃轉身便跑,八尾如煙,輕盈飛掠。
「有種你來追我啊?!?
「有種你一輩子躲在晏無寂身后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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