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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凌珊反復斟酌的哪個字讓靳斯年的表情也開始復雜起來,他垂下眼,憋了半天,也只是低低應了句。
凌珊難得主動,繼續說著,“我幫你帶回去吧。”
她其實在聽到浴室門響的瞬間想了好幾種對話開場白,排除掉所有質問和難以說出口的情緒,只剩下這一個。
沒有問他為什么摘下來,沒有問他為什么要收起來,沒有問他任何可能會被回避的問題,只說,幫你帶回去吧。
靳斯年其實在點頭之前盯著她的臉沉默了很久,粗略估計一分鐘有余。
凌珊在等待的間隙手心發汗,頭暈耳鳴,嘴角也不自覺癟下來,把那個小盒子捏得“嘎吱嘎吱”響。
“嗯。”
她比之前都要認真,連靳斯年遞過來的衣服也只匆匆攏住,扣子系歪好幾個,跪在床上湊得很近,靳斯年看了看她不自覺跪出來被凍得泛紅的膝蓋,默默用被子幫她墊著,又在她腰間裹了兩圈才收手。
凌珊在開始前無比自信,但扎到一半也和靳斯年自己處理時無異,不知怎么就是很困難,把他的耳洞戳得直冒血珠子,之前從來沒有過,這個耳洞她都幫忙處理過兩叁次了,沒有一次像今晚這樣狼狽。
靳斯年一聲都不吭,就好像流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凌珊的血一樣。
她越來越愧疚,越來越心慌,覺得自己總是這樣糟糕,用各種不夠成熟的行為,像這個劣質耳釘一樣把靳斯年扎得遍體鱗傷。
凌珊手也開始控制不住地抖,為了不讓它繼續在耳洞里無意義地攪來攪去,只能稍稍松手休息一下,于是那個耳釘就跟扎進一個柔軟的果凍里一樣,半根針露在外面,把靳斯年的耳垂壓得紅紅的,隨著呼吸一直輕輕晃啊晃。
相對無言。
“……對不起,我弄不好。”
她突然再次崩潰了,小聲哭,對靳斯年道歉,看著那個冒血的耳洞手足無措,磕磕巴巴繼續道歉,“我是不是特別差勁。”
靳斯年聽著凌珊努力忍耐但還是露出一點點的哭腔,不知道為什么,在同樣巨大的愧疚感之中,混雜著一點點疲憊的心情。
其實凌珊之前也沒有這么愛哭的,自從兩個人攤牌之后她總是在各種情緒中反反復復掙扎,總是想很多,總是不開心。
歸根到底是誰的錯。
如果是以前的靳斯年,大概率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是自己逼太狠了,凌珊想做什么想在哪個舒適圈就隨她去吧,其實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重要。
可是他現在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抱她、親她,更沒有安慰她,即使凌珊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想被抱住的不安氣息。
明明……明明兩個人剛剛在那樣做過了,做過“愛”了。
他坐在那里,耳朵疼,眼睛疼,喉嚨也疼,連手腕的舊傷疤都開始火辣辣的幻痛。
那就算了吧,別弄了吧。
靳斯年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想,要不就真的說出口,如果、如果凌珊就順著他的話放棄,那他一定一輩子都不原諒她,做鬼也要纏著她。
……如果她要堅持,那……那應該也會纏著她,總之就是一輩子都離不開她。
只是靳斯年現在不知道為什么也累了,就是非常任性地想在這個時候被凌珊哄一下,就只是這個時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