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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站在那里猶豫了好久,不知道該不該馬上沖出去,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什么表情去質問他為什么手上拿著一把莫名其妙的美工刀才不會讓他感覺到難受。
她再次側頭去看,靳斯年又進了旁邊一家藥店,然后臉色十分復雜地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出來,轉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
這算什么,一條龍購入嗎?
凌珊明明氣得手都開始發抖,卻還是窩窩囊囊跟了一路都想不出辦法來,只能確認他老老實實進了家門,從樓下往上望,直到二樓燈緩緩亮起后才氣悶地回了隔壁。
那種無力的感覺如同溺水一般,堵得她無法順暢呼吸,腦子里不停閃回一些不好的畫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沒有辦法分神去做其它的事情,只能轉移注意力開始整理房間,結果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要跑去陽臺觀察對面房間的狀態。
在凌珊第七次站在陽臺往外看的時候,靳斯年房間的燈滅了,連小夜燈都沒有留,厚重的窗簾被全部拉上,連一點月光都透不進去,一看時間,才八點鐘,遠遠不是睡覺的時間。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次非常不好的回憶,手指尖變得冰涼,沒有多想就要把晾衣桿伸出去。她前段時間拜托了熟識的保潔阿姨做了全屋清潔,連這舊舊的晾衣桿都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推出去的時候發出了和以往不一樣,格外刺耳的聲音,讓人脊背發癢,越來越心慌。
“啊……”
她沒有完全踩穩就急急忙忙就要用腳蹬地,結果還沒跨出第一步就在自家陽臺上摔了個大的,腦袋磕到欄桿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即使如此,靳斯年的房間也沒有任何改變,沒有人循著聲音出來看發生了什么,沒有人擔心凌珊是不是會就這樣發生什么意外從此缺胳膊少腿,凌珊一屁股滑在陽臺的地磚上,痛得她緩了好幾分鐘,才用袖子狠狠擦過濕潤的眼角,又撇了撇嘴,皺著眉起身繼續去爬晾衣桿。
凌珊想到剛剛摔跤,后知后覺有些怕,手心都是汗,反而讓本來已經熟練的攀爬重新變得緩慢且沉重。好不容易落到靳斯年窗外的陽臺上,她又因為腿軟不小心再次屁股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牙根都因為這個突然的撞擊開始微微發酸,又因為手心都是汗,差點連后腦勺也連帶著遭殃。
她把這短短十幾分鐘遭的罪全部算在靳斯年的身上,希望打開門的時候他真的只是提前睡著了,這樣她一定會把他搖起來,沒收讓她擔驚受怕的那把美工刀,然后非常嚴肅地訓斥他,罵他,揪著他的頭發和他說再有下次就絕交,連朋友都做不成的那種。
凌珊沒有過多猶豫,卻還是有些怕驚動靳斯年,下意識輕手輕腳把陽臺門拉開——也幸好靳斯年沒有想著反鎖,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房間里有空氣凈化器工作的細微的震動聲響,所以一時之間凌珊沒有聞到任何會讓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為什么突然開空氣凈化器?
以往靳斯年房間都會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現在連這種熟悉的味道都被抽走了,讓凌珊感覺到不安。
她被房間里陌生的氣味打斷了思路,等到她去看床上的靳斯年時,發現眼下情況更加不對勁了。
房間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可凌珊進入房間這么大個動靜,往前走的時候還撞到了桌腳,靳斯年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么高個子蜷在床上,背對著她,不停小聲喘著氣。
“哈……”
凌珊皺著眉頭繼續靠近,不知道為什么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陣陣地起,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去拍他的肩膀。
他臉埋在枕頭里,是凌珊很熟悉的沒什么安全感的入睡姿勢,右手臂連帶著肩膀晃,但一直藏在身前,凌珊看不到。
靳斯年帶著降噪耳機,怎么樣都不是在安穩睡覺的樣子,喘氣的聲音大部分時間很急促,偶爾會緩緩吐息,然后很難受一樣抱著枕頭深吸一口。
凌珊實在是看不太清楚,只覺得靳斯年這樣子就好像又割腕又服藥,完全一副不想活了的絕望樣子。
“靳斯年,你干嘛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