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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英雄救美，那么顧宋章疾馳到院內(nèi)，就不會猛地停下，頓了頓，才推開門去。

美人也不需要他救。柳修穎已經(jīng)用牙齒咬開了手上的床帳。顧宋章一愣，見她唇角帶血，快步上前，“叫郎中來！”

“不用。”，柳修穎雙臂酸痛，卻仍擋開他的手，“被床帳磨的。”

顧宋章不敢再碰，只看著她自己解開腳上的腰帶，低聲道：“修穎，對不起，是我混賬。”

前倨而后恭。

柳修穎有些后悔方才向他解釋，可還是抬起頭，直視著顧宋章，要作為母親發(fā)問。

十年夫妻的默契，顧宋章不等她問就答，“我按照你說的，只讓子謀去了東邊。”

柳修穎松了口氣，卻也轉(zhuǎn)頭沉默了下去，抓起床被，蓋住身上的裸露。

“修穎，別走，求你了。”，顧宋章的膝蓋沒有黃金，又筆直地跪了下來，仰著張狗臉，死死盯著柳修穎的眉目。

柳修穎摸著腳腕上的紅痕，心中只剩憎恨。她走不了。她要留下，養(yǎng)下個不存在的孩子，才能給那兩個真實(shí)存在的孩子，多賭一分生機(jī)。

像個無路可退的賭徒，被命運(yùn)逼著不斷加碼。

顧宋章只覺得她臉上的木然陌生得可怕，再受不住這沉默，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紅腫的腳踝。若是從前，柳修穎早該一腳踹開他。可今日，她只是定定按下他的手，自己將腳縮了回去。

“妾身，謝國公成全。”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顧宋章從頭涼到腳。

“修穎，你別這樣。”他強(qiáng)壓著翻涌的噩夢，勉強(qiáng)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原諒我吧，求求你。。”，又繃不住道，“我同你一起去找閨女！我還要這天地做什么？你都不要了。。”

柳修穎冷笑，“國公這話，是又要把紅顏禍水的罪名扣到妾身頭上嗎？”

還不容顧宋章辯解，柳修穎已經(jīng)把話說開了，“這么多年，讓我擔(dān)個虛名做靶子，我有什么權(quán)力？我連我的骨血至親流落在外，都無權(quán)安排！要求著你，受著屈辱，才換來一點(diǎn)成全！”

振聾發(fā)聵。

既是紅線牢鎖，合該勢均力敵。

以前她有妹妹，有女兒，近乎替代般成全她的心愿，如今，她只有自己。

顧宋章結(jié)巴道，“我沒有。。我們不一直都是一起拍板的嗎？”

柳修穎聲音在顫，卻字字清楚：“好啊，那就坐實(shí)了。從今以后，所有朝會，你我同臨。大小諸事，凡有決斷，都需你我二人共同批印。”

牝雞司晨？不飛不鳴的下蛋母雞，只會任人把蛋賣了去。

顧宋章像是重新認(rèn)識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嘴角微微揚(yáng)起，“只要你不走，什么都行。”

今日的晚間議事取消了，書房里，柳修穎要把顧宋章批過的折子，重新審核，蓋上自己的章；顧宋章坐在一旁思索戰(zhàn)線。一切仿佛又回了尋常。

柳修穎不想和他睡下，剛端起冷茶，顧宋章便按住杯盞。

“叫壺?zé)岬模f不定肚里都有了。。”

“有什么有？你讓人從育嬰堂抱個男娃來吧。”

顧宋章握著茶杯，指尖滑進(jìn)她的指縫，“修穎，我的位子，只會傳給元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