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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嚇得幾乎三魂沒了七魄,手腳瞬間冰涼。
這個狗男人的眼神也太毒辣了吧?!他是怎么看出破綻的?!就因為那幾個小魔術?還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所有不符合原主的行為舉止?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是絕對不能暴露的底牌!
她大腦飛速運轉,冷汗幾乎要浸透里衣。
怎么解釋?
坦白?絕對不行!說不定會被當成妖孽燒死。
裝傻?別鬧了,以他多疑的性格根本不會信,反而會更懷疑。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抓住了原主的身份背景。
原主秦可可,出身在一個遠離京城的地方,他父親在地方上還算有點權勢,但到了京城權貴圈里根本就是排不上號的小官家庭,而且最關鍵的是——她隱約從原主記憶和下人閑談中得知,她娘家那個小家族的立場,似乎與永寧侯府或者說與謝珩所代表的勢力,有那么點微妙的不對付。
以至于成婚以來,娘家幾乎與她斷絕了聯系,生怕被牽連,顯得無比冷漠和勢利。
對!就從這里入手!
秦可可強行壓下喉嚨眼的尖叫,努力讓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委屈,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就紅了,當然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急的,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和憤懣:
“侯爺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我?那我還能是誰?!”
“是,我是從小地方來的,我父親只是個四品地方官,在您這位永寧侯眼里自然什么都不是,我們秦家門戶低微,高攀不起您侯府的門第,就連我嫁過來之后,家里人都怕沾上麻煩,不敢與我往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將長久以來壓抑的委屈和不滿都發泄了出來:
“我是沒什么見識,不會你們京城貴女的那些琴棋書畫和規矩體統,我今日變那戲法兒……是丟人了,是給侯爺您丟人了?!?
“可我還能怎么辦?!我除了會背幾首詩,會這點上不得臺面哄人開心的小把戲,我還會什么?!我不過是想……想盡量活得沒那么難堪而已……”
“侯爺若是覺得我礙眼,覺得我配不上這侯夫人的位置,大可以一紙休書休了我!何必……何必說這種話來羞辱我?!”
她說到最后,聲音哽咽,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甚至干脆扭過頭去看向窗外,肩膀都配合地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整個表演,將一個出身不高卻努力掙扎的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刻意回避了“行為舉止大變”的核心問題,而是將矛盾引向了“門戶差異”和“出身歧視”,并巧妙地用“只會背詩和變戲法”來解釋自己僅有的“才藝”,將一切不合理都歸結于“小地方來的”和“為了生存”。
車廂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只能聽到秦可可極力壓抑的細微抽泣聲。
她能感覺到謝珩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銳利依舊,仿佛在掂量她這番話的真偽。
良久,就在秦可可快要維持不住顫抖的肩膀時,謝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剛才說背詩?”
這下,秦可可心里那根剛剛稍微放松的弦,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背詩?!
剛才情急之下,為了圓“小地方來的沒見識”這個人設,她順口把自己會“背詩”也當成了一項不值錢的技能說了出來,試圖降低那幾首驚世之作帶來的違和感。
可偏偏就是這“背詩”二字,戳中了最要命的關鍵。
她在外面可是口口聲聲說那些詩是“偶得”、“心有所感”,現在自曝是“背”的,豈不是不打自招,承認了之前是在欺世盜名?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剛才還流暢無比的眼淚瞬間就卡住了,甚至緊張地干咽了一下口水,喉嚨發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這心虛慌亂啞口無言的模樣,全然落在了謝珩眼中。
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驟然清晰了一些,扯出一個帶著冰冷嘲諷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那笑容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洞悉真相后的了然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果然。”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秦可可的心上,“我就說,以你的腦子……怎會有那等吞吐山河的大才?”
“你……”
秦可可被他這話里的輕蔑和那句“以你的腦子”氣得血往頭上涌,瞬間蓋過了恐慌,猛地扭回頭瞪向他,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他能說出這話,說明他早就懷疑了,或許從賞梅宴那首《卜算子詠梅》開始,他就沒信過那是她作的,之后的望江樓《將進酒》恐怕更是加深了他的懷疑。
他剛才那句“你究竟是誰”,恐怕不僅僅是懷疑她換了芯子,更是在質疑她那些“詩才”的來源。
看著秦可可氣得臉色紅白交錯卻又啞口無言的吃癟樣子,謝珩眼底的譏誚更深,卻也沒有再乘勝追擊,只是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將她徹底釘死在“抄襲”的恥辱柱上:
“看來,夫人娘家雖是小地方,倒也是藏龍臥虎,竟有如此了得的‘無名大家’,能作出此等詩句,卻甘心寂寂無名,只為讓夫人帶來京城……‘偶得’?”
他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秦可可,讓她窒息。
承認?那就是承認自己欺世盜名,之前所有的才女名聲瞬間破產,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不承認?那怎么解釋詩的來源?難道真說自己是穿越的?
進退兩難!
秦可可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感到了一種全方位的無力感,丫的,丟死人了。
謝珩不再看她,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對這個“真相”失去了興趣,只留下最后一句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話:
“安分些?!?
“別再耍這些小心思。否則……”
否則什么,他沒說。
但車廂內彌漫的低氣壓和威脅,已經足夠讓秦可可脊背發涼。
她癱坐在角落,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要敏銳和可怕得多。她那點來自現代的小聰明和僥幸心理,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之前的負好感度算什么?
現在才是真正的地獄模式開局。
自己到底還是心里素質不夠啊,臉皮再厚點就好了,不過想想這個男人的機智,只怕靠著臉皮厚也不頂事。
哎,且行且珍惜吧,可別等哪天被她當妖怪捆起來燒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