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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鸞緩過神來,通過銅鏡,但見小夕氣鼓著一張臉,將花簪狠狠壓進自己的鬢發中。
“嘶——”
林鸞吃痛,揉著鬢角,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程家五姑娘的事,外頭可都傳開了,你怎么還跟沒事人一樣?”
程家五姑娘?說的可是程合馨?思緒飛轉,想起那日詩會上某人殷勤卻凜冽的目光,林鸞不由打了個寒顫。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位程家姑娘,林鸞很是不喜。不為旁的,單單因那日她有意設計自己于眾人面前出丑,一個女子,即便有天仙之姿,若是心腸壞了,也斷斷不可取。至少這點,林鸞還是敢打包票,某個登徒子的眼光還是蠻稱他的名字的。言澈,眼澈。
“小姐!”
見林鸞似乎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小夕捶胸頓足,幾欲絕倒。什么叫扶不起的劉阿斗,她今日真是見識到了!
“唉,也罷,小姐自小就頂有主意,小夕也只盼著你能早日開竅!”狠狠剜了眼林鸞,打趣了一嘴,又緩下語氣,“成了,今日還有好些事要忙乎,小姐快著點吧,可別讓言夫人等急了。”
林鸞扯了扯嘴角,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月白衣裙,烏發如云,雖只用一白玉蘭花簪壓著,卻別有一番風味,心中暗暗為小夕的手藝稱贊。奈何這喜悅須臾便消散無蹤,全只因今日,乃是清明。
因著先前錦衣衛辦事有功,皇上特賜言懷安三日休沐。正好趕上清明,他便決定帶上林鸞出城為其父掃墓。也不知言澈這小子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執意要一同前往,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行晚輩之禮。言懷安只當他想躲懶,看在林鸞的份上,也便由他去。
這日天際微熹,二人臨行前需先來言母這請安道別,便干脆早早來了此處同她一道用早飯。
說起這位長公主,同先皇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妹,論起輩分,這當朝皇帝朱軒還得喚她一句姑母。性子本就恬靜,嫁入言府后第二年便誕下嫡長子,卻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于是便越發不喜熱鬧,若非宮中特設酒宴,憑誰都請不動她的大駕。
外間也因此生了好些閑話,說這長公主倨傲,仗著自己身份尊貴,夫家又是御前紅人,便瞧不起旁人。可于林鸞心中,她便如同自己生母一般和藹可親,對她從未有過一句重話,乃是世間最和氣不過的女子。
飯畢,丫鬟婆子忙著收拾桌面,長公主便喚過二人入里屋敘話。
甫一入門,熟悉的香味就盈滿鼻尖,與記憶深處的味道相仿。林鸞不覺垂下眼眸,她省的,這是檀香,母親生前最喜這氣味。
“阿鸞,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抬眼望去,正對面靈芝紋小葉紫檀案幾旁落落端坐著一位麗人,雖只簡單綰了個髻,上頭松松別著只羊脂玉簪,一身水綠色衣裙,玉蘭暗紋隱約浮動,猶襯她膚白賽雪,三指穩穩托住手中茶托,正沖她嫣然一笑。
“回言伯母的話,身子已經大好,讓您們費心了。”林鸞斂衽行禮,端出一抹無可挑剔的微笑。
“你這孩子一向是最讓人省心的,可也別一味委屈了自己。”言母頷首,將茶杯放回幾上,“我也略通醫理,知道這世間最難治愈之疑難雜癥,皆由心起,若是有了委屈,定要同我說,不要有所顧忌,切不可揣在心里,免叫日后落下病根,那可不是玩的。”
句句勸誡,字字懇切,林鸞曉的她一番苦心,心中更是酸澀。這幾日她雖努力擺出常態,可奈何行不由衷,有心人自會看出端疑,小夕是,言母也是。
“言伯母放心,侄女一切都好。”
看著林鸞笑靨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