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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光頭像恢復(fù)了知覺似的，抬眼看向她，目光瑩瑩。

簡毓華見狀摟住她，嘆息了一聲：“想哭就哭吧。”

小光頭聽了，卻收回那瑩然的目光，恢復(fù)冰冷的口氣：“有什么好哭的，老太婆死了，我自在了，高興都來不及。”

簡毓華看她的眼圈卻泛紅了，不再說什么，就默默陪坐著。

直到小光頭忽然開口：“我累了。”然后把身子蜷縮起來，鉆進(jìn)她懷里。

小光頭的背脊微微起伏，兩人靜默無言。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天地之間漸連成了一片灰茫……

過了一陣，秋娟進(jìn)來了，說熱水準(zhǔn)備好了，要服侍小姐擦洗。

簡毓華搖搖頭，輕聲說：“毛巾留下，你出去，我來吧。”

秋娟看了她懷里的小光頭一眼，鼻息沉沉的，不知何時睡著了。

“去吧，我應(yīng)付得來。”

秋娟應(yīng)了一聲，說：“姑爺那邊電話打過了，他說知道了，由你拿主意。”

簡毓華沒說什么，微點(diǎn)了下頭。

秋娟仔細(xì)看小姐的臉色，這兩年，姑爺和小姐分居兩地，兩人之間一年比一年冷，一個三過家門不入，一個沒事也不去問候。

又看了眼小光頭，剛才在電話里姑爺聽說小姐帶了個孩子回來倒是有些興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希望他倆能熱絡(luò)起來就好了，自己這安身之處才算穩(wěn)當(dāng)，不然總覺得小姐哪一天會被休掉。

心底暗暗祈愿著，秋娟轉(zhuǎn)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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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毓華等秋娟走后，細(xì)細(xì)給小光頭擦身。

見她累得半瞇著眼，頭不斷地一下下像雞啄米似地垂下來，繼而一陣警醒，猛地坐直了，迷迷瞪瞪說，“我在哪里？老太婆呢？”

“睡吧。”簡毓華暗嘆了口氣，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孩子頭一碰枕就睡著了。

她自去洗澡，洗完換了睡袍，輕手輕腳上了床。小東西像一只小獸一樣摸索著過來，鉆入她的懷里，枕在她胸口，雙乳之間。

像是尋到最妥帖，最安全的一塊領(lǐng)地，粘住了。

把我當(dāng)娘了？簡毓華被她堵得一時透不過氣，側(cè)了側(cè)身，但怎么都被她貼得緊緊的，索性把她當(dāng)成一個抱枕。

就這么相互摟著，不動了。

人身總是溫?zé)岬模颗枥锏幕鹱套虩績?nèi)更暖了。

后來，也不知聽到的呼吸聲是懷里這小東西的，還是自己的，和著雨聲睡著了。

但是仿佛做了不大好的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少女時代，還是住在江南田村里的老宅子。

正在私塾念書，幾個穿軍服的人闖了進(jìn)來，一把揪住她的辮子，要她抵債。

因她舅欠了軍隊(duì)的軍火，轉(zhuǎn)頭倒賣給別家了，兩頭拿錢，一抹屁股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