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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個人都沒有,柏青幫忙掃了掃門前的地,也打了聲招呼便回去了。
與旁邊翰墨堂的喧鬧相比,這里倒顯寧靜,起初青荷和櫻桃還為柳安予著急,卻見柳安予沉心靜氣,坐在書案前一卷卷理著書,便也不好打擾,坐在門口臺階上逗貓玉玉玩。
貓玉玉翹著尾巴,雄赳赳氣昂昂地在門口來回巡邏,喵喵叫嚇退了幾個好奇過來想摸摸它的“敵人”,便覺無聊,跑進屋里眼巴巴湊到柳安予面前。
它一個打滾仰面躺在地上,露出柔軟的肚皮,咕嚕嚕地叫著扭來扭去,卻見柳安予沉浸在書海中,根本不理它。
“喵?”貓玉玉起身歪歪頭,湊過來蹭著她的腿,尾巴擺來擺去,勾住她的袍角。
柳安予騰出手無奈揉了揉它的頭,貓玉玉舒服地瞇著眼,仰起毛茸茸的短下巴,順著她的手蹭來蹭去。
誰料柳安予只是短暫地愛了它一下,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貓毛,又繼續伏案埋頭翻書,貓玉玉不滿地喵喵喵,一爪子按在她的腳面上。
貓玉玉不重,柳安予也感覺不到絲毫痛感,索性由著它去了。
貓玉玉見她沒反應,繞著她跑來跑去,用爪子扒拉她的褲腿,將她的袍子勾出線來,見柳安予真的不理自己,抗議地大聲喵了一句。
這回柳安予有反應了,轉身伸出手,貓玉玉傲嬌地仰起頭,瞇著眼等待摸摸。
邦!邦!邦!
柳安予用手心警告地敲了敲這只吵鬧的小貓,擰眉無奈地將它轉向門口,拍了拍它的小屁股。
“去,吵青荷去,壞貓。”
“喵!”貓玉玉抗議得超大聲,忿忿在柳安予干凈的袍角上留下一個黝黑的梅花爪印,一溜煙兒跑掉。
等柳安予反應過來,犯罪嫌疑喵貓玉玉已經逃之夭夭,在青荷面前跳來跳去,作威作福,尾巴翹得老高。
等了一天,旁邊翰墨堂都已經錄好了人,漸漸安靜下來,玉珠堂外還是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
柳安予輕輕嘆了一口氣,將理好的書按冊子放好,起身捋平衣角的褶皺,拿著厚厚一沓紙。
“走罷。”
她輕輕叫起門口無聊到昏昏欲睡的兩人,只見二人一激靈,連忙起身理了理皺皺巴巴的衣裳。
青荷撓了撓頭,“郡主,咱們去哪兒?”
柳安予將手中的紙分出兩沓遞過去,無奈笑笑,“總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咱去北街逛逛罷。”
京中最屬北街繁華熱鬧,百姓常拖家帶口地呆在這擺攤賣貨,大娘、大嬸和老伯居多,身旁跟著不能上學的小娃娃。
柳安予帶著青荷、櫻桃二人,從街頭開始,將手中的宣紙一個個遞過去。
“小姑娘,來學堂聽學罷,識字明理,日后就能有機會出人頭地。”柳安予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略有局促地遞過去。
賣油餅的那個小女娘一愣,拿袖子擦了擦臉,“學堂是啥?給銀子不?”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說得牛頭不對馬嘴,尷尬一笑,“姑娘,俺不識字,你這俺也看不懂啊......俺還得賣油餅嘞,你買油餅不?”
她面龐青澀,曬得黑黃,看起來比柳安予大了不少。
“我買,我買。”柳安予連忙將紙收回來,捏著指尖,有些羞怯,“油餅幾文一個?我要一個。”
“五文一個,俺給你拿哈。”小女娘一聽柳安予要買,喜笑顏開,手腳利落地裝了一個油餅,拿紙包好遞過去。
柳安予遞了銅錢,接過熱騰騰油餅慌亂離開。
碰了一鼻子灰,柳安予卻越挫越勇,大著膽子一個個往外發。知道她們大多都不識字,柳安予便用更通俗的話為人講解,好說歹說卻也沒送出去幾張,倒是被哄著買下許多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
一轉頭見青荷二人也碰壁,灰溜溜地回來,柳安予無奈嘆了口氣。
貓玉玉專心致志地咬著柳安予給它扔的小魚干,潔白松軟的毛在地上都滾得灰撲撲的了。
青荷彎腰將它抱起,“郡主,青荷無用,一張都發不出去。”她輕輕嘆息一聲。
櫻桃出身農家,倒也懂得一二,咬了咬唇大著膽子開口道:“貧苦人家的女娘,若是長得好些,又有兄弟一二,便是作兄弟的‘禮錢’。只等養大了嫁出去,換得幾十兩銀子好給兄弟置辦娶娘子的聘禮。若是長得不好,便早早隨家人出來干活,貼補家用,只需會認得銅錢,不必學什么字。”
“若是富戶的小姐,看得懂《女則》、《女訓》便算是懂學問、有書卷氣。她們更在乎的,是身量窈不窈窕,面容嬌不嬌美,日后,能不能覓得一個好夫婿。”櫻桃放低了聲音。
“所以......她們對學堂,并無太多向往之情,再加上您和皇上打賭,多少人恐卷進去,惹禍上身,自然不敢來。”
櫻桃說完,怯懦地抬眸觀察著柳安予的神情。
“是這樣啊。”柳安予略有失落地垂眸,捏著紙張的手漸漸收緊,苦澀一笑,“......是我想得太簡單。”
“櫻桃!”青荷連忙瞪了她一眼,連忙低聲哄柳安予,櫻桃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局促地往邊上站了站。
“別兇她,她說得對。”柳安予無奈拍了拍櫻桃的手。
“算了,今個就到這兒。”她淺呼出一口氣,打起精神笑了笑,“那邊的油餅挺好吃,咱買兩個回去當宵夜罷。”
“好。”青荷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撐起笑應道。
三人一貓買好夜宵,散著步走回去,還未走到玉珠堂門口,便看見李琰得意地抱著胳膊倚在翰墨堂門口,柳安予心中暗道不好。
她緊走幾步,看見玉珠堂時心情一宕,門鎖掉落,白天剛收拾好的學堂被人糟蹋得不成樣子,書案被人砸爛,連牌匾都被人摘下,落了好幾個腳印。
她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轉身狠狠瞪著悠閑看戲的李琰,“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44章 44 禍首
“郡主這是什么話?”李琰靠著門, 笑得戲謔。
“南街就這么大點地方,翰墨堂就在你隔壁,本皇子就是再恨, 也不會這么明目張膽。”李琰說得頭頭是道, 反倒像被冤枉了似的。
柳安予沒有證據, 只能眼睜睜看著李琰大笑著回去,青荷關切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蹙眉叫著,“小姐。”
“或許,真的不是他呢?”櫻桃有幾分被說服的意思,怯怯看了柳安予一眼, “若真是他,這么明顯, 那也, 那也太蠢了罷。”她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