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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瑋的眸子掃了掃顧淮清瘦如竹的身軀,眸子染上一縷疑慮。
“那就不說這個, 當我胡亂的玩笑就好。”李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掩去眸底探究,“翰林院的這些人既是跑到顧府鬧事,自然,也是要問過你的意思。”李瑋笑瞇瞇地看著他,“你想怎么處置?”
“皇上既是下了圣旨,要七殿下決斷,那自然是由七殿下拿主意,微臣不過多摻和。”顧淮溫聲拱手婉拒。
“你不摻和?”李瑋輕笑,“那你來大理寺作甚?”
“自然是,送人。”顧淮躬身頷首,轉頭叫了聲柏青。
柏青押著一位妙齡女子進來,那女子柔弱無骨、媚眼如絲,與李瑋擦肩而過瞬間抬眸僵住,直勾勾地盯著李瑋過去。
“七殿下認識她?”顧淮語調輕微。
李瑋怔怔收回目光,斂眸道了一句,“不認識。”
“秫香館,芙蓉姑娘。”顧淮低頭整理袖緣,“百合沒告訴您,她有個姐姐嗎?”
“確實不知。”李瑋淡淡地笑笑,“聽聞她一舞動京城,如此美人,倒是可惜了。”
“她怎現在才押進來?”李瑋問道。
“秫香館那個老鴇還想著東山再起,自然是舍不得她這個搖錢樹,帶著一起逃了,今個才在遠郊一老媼家里抓住她們。老鴇押去了內務府,芙蓉罪輕,先押大理寺來審審。”顧淮如實道。
“你不摻和我審案,我自然也不多摻和你。”李瑋背著一只手,微微頷首斂神離了他,“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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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紗幔帳,一雙輕巧玉足踏在絨毯上,腳腕銀鈴輕響。
“殿下~”百合白藕一樣的小臂攀上李瑋肩膀,肩上薄紗滑落,軟聲細語,“您怎么才來看奴啊~”
“滾!”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李瑋臉色陰沉,怒斥一聲。
百合捂著臉,誠惶誠恐地跪在他腳邊。
“芙蓉被抓,怎不事先告知我?!”李瑋冷眼掃過她腳腕的銀鈴,“還有你這身裝扮,你現在‘身懷六甲’,又不用接客,不知道該穿什么衣、做什么事嗎?還用我教?!”
百合眼瞳如驚鹿一般,俯身連忙認錯。
“奴這就換了去,殿下息怒,殿下息怒!”百合驚慌失措。
看著百合這副樣子,李瑋更加氣憤,心口隱隱作痛,蠱毒發作,似有百只螞蟻啃食心臟,冷汗從他脖頸滲出。
李瑋眸子淬了毒一般,按著心口咬牙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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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是個狠角色,不論顧淮如何威逼利誘,都如同啞巴一般,閉口不談。
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哼著小調倚在牢房墻角,拿手指理著自己肩頭垂下的發絲。
顧淮揮揮手叫人鎖上牢房,疾步往外走去,柏青連忙亦步亦趨地跟著,走至無人處,悄聲稟報,“公子,二殿下來消息了。”
“什么事?”顧淮下意識蹙眉。
“說是翰林院的案子。余翌是沈忠的門生,沒了沈忠庇護,又搭不上二殿下,自然記恨上了公子。”柏青撩起袍子跨過門檻,合袖站在他身后低聲稟道,“只是如今這案由七殿下管著,不知七殿下是什么心思,該放還是該懲......公子要怎么辦?我們本就和翰林院的方學士不大對付,要不留個情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是好的。”
“他既敢在我新婚第二日找麻煩,我自然不會顧及誰的情面不情面,郡主也是他能隨意折辱的?”顧淮語氣冷淡,“再者,今日放過,你以為翰林院那些會感恩戴德?只會覺得我是個軟柿子,日后更加放肆。”
柏青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噤聲。
顧淮的步子驀然一頓,“李瑋已經知道了我干的那些事,也知道我是奉誰的命。但他一時半會,不會輕易和李琰撕破臉皮。”身后柏青一時反應不過來,還險些撞上。
顧淮回頭看了柏青一眼,“走罷,去二皇子府。”
柏青眼神懵懂,沒聽出顧淮什么意思。
顧淮神情懶散,拍了一下柏青的頭,故意吊足胃口,“去把水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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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稀客啊。”李琰倒是悠閑,在府里架了個爐子,見顧淮過來毫不意外。
“二殿下好雅興,這是烤什么?”顧淮淺笑著拱手行禮。
李琰伸了伸手,“坐。”
“沒什么,就是翰林院那些毛頭小子送來的,上好的野豬肉。叫小廚房處理干凈挑了一塊最嫩的,切成片烤一烤。”李琰勾起唇角,捻起木箸夾起肉片放在燒著的瓦片上,肉片滋滋冒油,散發出勾人的烤肉香。
“顧御史不嘗一嘗?”李琰挑眉,側頭朗聲叫道:“連峰,去給顧御史拿副碗筷。”
“辛苦。”顧淮微微頷首,含笑道:“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正巧,柏青,快把酒拿來。”柏青侍在一旁,連忙把手中提著的酒遞過去。
“這是......?”李琰抬了抬眉,眼神在酒瓶上游移打量,“今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顧御史,這是有事找本皇子?”
顧淮親自為李琰斟酒,并未急著回答,先敬上一杯,眉眼含笑,“不急,您先嘗嘗這酒怎么樣。”
李琰眸中打量片刻,只見杯中酒色澄明,他半倚著身子,并未急著接過。
顧淮知道他心思縝密,面上并未有被拂了面子的氣憤,態度很好地將酒杯放在李琰面前,轉而為自己斟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抬了抬,當著李琰的面一飲而盡。
李琰見他喉結滾動,咕咚兩聲,這才放下戒備,端起酒杯貼在唇邊輕啜。
酒香四溢,入喉辣得人小腹灼熱,一杯下肚,唇齒間還有回甘。
“好酒。”李琰滿意地瞇起眼,夾起一塊烤好的肉放進嘴里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