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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不成,這算什么。”沈忠連忙推脫,眼神飄移觀察著四周。
“欸。”沈忠拒絕得也不算果斷,烏甫閣一推,又塞回他手中,“后街秫香館,芙蓉姑娘獻舞,一月才能見著兩回啊,大人確定不去?”
眼見沈忠動搖,烏甫閣立馬給遞了臺階,擺出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哎呀,實在是下官有事相求,那顧明忱入了內務府,是輕審還是重審,還得靠大人指點。”
“不為芙蓉姑娘,就是體恤體恤下官,您也賞個臉如何?”烏甫閣低頭湊近,斂衽抿笑,用僅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據說,還有上好的神仙醉,往煙槍上一放一點,那是舒筋活絡,快活似神仙。”他挑眉暗示,“您不試試?”
沈忠這才將帕子折了折,塞進袖中,拍了拍烏甫閣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欸,都是人手底下做事的,哪有什么體恤不體恤,互相幫襯著罷了。”
“我回了刑部,一刻鐘,便到秫香館找你如何?”沈忠道。
兩人頓了頓,相視一笑。
這邊嘮著嗑,那邊就將完事兒了。
內務府的人如劫匪一般,將顧府洗劫一空,這邊烏甫閣還裝腔作勢,合袖朗聲道:“皇上體恤,準顧明忱通匪一事了結之后,再行處置顧家家眷,這府就不封了,諸位好生住著。”
“天殺的!你們家都抄了,剩一個空殼子哪里還能唔!唔唔!”顧瀟瀟的嘴被蕭氏連忙捂住,蕭氏眸色微微一暗,深呼吸一口氣低頭謝恩,“妾等,謝主隆恩。”
“我等,謝主隆恩。”身后家眷連著跪了一地。
待抄家的人走了,蕭氏才放開捂住顧瀟瀟的手,顧瀟瀟立馬彈起來在院中大罵內務府,罵著罵著,便委屈地哭起來。
蕭氏無奈將她摟在懷中,拍著她的后背安慰。
“夫人,夫人。”門口鬼鬼祟祟探出一個頭。
“誰?”蕭氏警覺。
“是我,柏青啊,夫人。”柏青觀察了一下周圍,這才快步走了進去,謹慎地關好府門。
“柏青!”蕭氏連忙走過去,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嘴唇顫抖,“......成玉他,可還好?”
“好,好著呢。”柏青將懷中捂著的小袋子掏出,眼眶泛紅,“這是公子讓我帶的,這段日子,就只能苦了家里人......您放心,公子在想法子了。”
蕭氏打開小袋子,只見里面一疊厚厚的銀票,不由得噙著淚,“你告訴他,我們一切都好,叫他安心忙自己的事罷。”蕭氏忍淚哽咽起來。
“柏青!”顧瀟瀟跑了過來,提著裙擺氣勢洶洶叫他,“表哥他什么時候回?府里的日子,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嗚嗚。”顧瀟瀟抹淚道。
“快了,快了,公子在查了。”柏青連忙道。
知道柏青應付不來顧瀟瀟,蕭氏轉過身拭去眼淚,穩住情緒,轉過來打圓場,“行了柏青,你快回去罷。”她拉住還想再說些什么的顧瀟瀟,“來,瀟瀟,陪姑姑理一理院子。”
“欸!”顧瀟瀟的話戛然又止,不甘心地一步三回頭看著柏青。
柏青連忙戴上帷帽離開。
對面,酒樓隔間上。
風透過閣窗吹起柳安予的發絲,一只慵懶白貓瞇起眼睛,趴在她懷中舔毛。
柳安予的手捋過白貓的絨毛,從它的頭頂一直順到尾巴,白貓舒服到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親昵地蹭蹭她的掌心。
顧淮坐在她的對面,眸子一刻不錯地盯著顧府。
直等柏青轉了一圈出來,匆匆忙忙過來復命。
“公子,都安排妥當了。”柏青一進來看見柳安予,頓了一瞬,匆匆行禮站到顧淮身邊。
柳安予頭都沒抬。
“嗯。”顧淮輕輕一應,看著顧府緊閉的大門出神。
見誰都不搭理他,柏青尷尬地蹭了蹭鼻尖。
“別看了,二皇子提前跟沈忠打了招呼,不會出什么岔子。”柳安予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關心則亂,今日我算是體會到了。”顧淮無奈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看向柳安予逗弄小貓的指尖,心底柔軟。
他的眸子漸漸溫和起來,斟酌地開口。
“你,會不會怪我?”
擼貓的手一頓,“怪你?”柳安予抬起頭,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為什么要怪你?”
顧淮張了張口不知說些什么,柳安予突然就意會了,她低頭倏然一笑,語氣揶揄道:“你怕我會怪你,辱沒了先生?”
顧淮沒出聲,卻閉嘴將話咽了下去,看向柳安予,意思不言而喻。
小貓被順毛順得正舒服,感受到柳安予停了手,睜開蔚藍色的眼睛起身喵喵叫,討好地舔了舔柳安予的手。
青荷適時俯身斟茶,汩汩的茶水將杯子注滿,柏青此時也意識到不對,躬身想要為自家公子也斟一杯,卻發現青荷順手已經斟好了,雙手奉到了顧淮面前。
柏青猶豫幾下,悻悻收回手站直。
閣樓內的光色暖而亮堂,四目相對,柳安予看似輕描淡寫,卻一瞬間按住躁動的小貓,小貓萌萌的大眼睛看了看,也不敢再亂叫。
顧淮注意到柳安予的手。她用右手小指和大拇指卡住它的左右前爪,剩下三指卡住它的脖頸,另一只手墊在它的肩胛骨下,牢牢將小貓禁錮在自己手中,卻并不會讓小貓感到不適,既強硬,又溫柔。
“你與先生不同。”柳安予的睫毛垂下,將眼尾稍稍拉長,陰影掃在她眼睛下面,微微顫抖,“先生可忍,是身上辱、身外名,可他絕不會折了他的傲骨。你如今認了方信做師,屈于李琰身側做刃......顧成玉,人折了骨,可就再難塑了。”
“我不怪你,父母雙親恩師摯友......”柳安予頓了頓,轉開眸子,“還輪不到我來怪你。”
顧淮也不知再說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