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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抵金戈,喉舌勝鴆毒,成玉,愿為二殿下鑄刀。”
“好一個鑄刀。”李琰眼中閃過一絲驚嘆,抬頭目光帶著審視,“那你能為我,做些什么?”
“先發制人,后發則制于人。二殿下......”顧淮娓娓道來。
李琰抬起眼睫,漆黑的雙眸直勾勾盯著他,倏然放下茶杯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左相只授帝師,果真不錯。”
他上前親自將顧淮扶起來,眼神透露出滿意,“顧探花,你可想好,自今日起,就和你前二十年,先生日日夜夜的教誨,就此分明了。”
顧淮的眼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隱忍,他虛虛握了握拳頭,語氣緩緩,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權謀之下,乾坤可倒。”
“好,哈哈哈哈好!顧探花,且等一會兒,收了我伴讀的文書再走罷!”李琰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天大笑離去。
顧淮站在原地,沉眸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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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枝椏停駐一雙麻雀,你儂我儂,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柳安予執筆抄著經文,幌神一錯,洇了一大塊,不由得蹙起眉來。
青荷連忙關上窗,快步走到柳安予身邊,將洇了的紙換掉,乖順半跪在一旁磨墨。
“郡主,這都寫了一上午了,仔細著眼睛疼。”青荷輕聲細語道。
柳安予看著窗,放下筆閉目養神。青荷眼觀鼻鼻觀心,便也放下墨塊,將硯屏移到硯臺前面,起身擱帕子擦了擦手,稍用力為柳安予按著頭。
柳安予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些,不經意地問起,“他怎么樣了?”
“顧探花?”青荷想了想,“顧探花今日跟二殿下去上學了,聽說,擢了伴讀,方學士起初不大愿意來著,卻拗不過二殿下,只能說是讓顧探花站著聽。這一講便有好幾個時辰,日日站著聽,也夠顧探花受著的了。”
柳安予聽完才蹙眉,半睜著眸子,輕飄飄瞥了青荷一眼,“誰問他了?”
?青荷眨眨眼。
“歐歐,左相左大人啊。”青荷立即話鋒一轉,揶揄道:“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兒!”
“青荷。”柳安予無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青荷立即熄了氣焰,規矩答話,“哎呀,您就放寬心,左大人待得好著呢,昨個還說讓奴婢今日給他帶卷書看,郡主,您說帶哪本比較好啊?”她指腹稍稍用力,按得柳安予舒服地喟嘆一聲。
“......拿本《三字經》給他看得了,他怎么不叫他的好徒弟給他帶?”柳安予閉目賭氣道。
青荷笑意盈盈,故意順著她說話,“那奴婢可就拿了。”
“欸。”柳安予急忙叫住她,揮揮手,還是心軟了,“算了,從我書房最中間的架子上,隨便給他拿一本罷。”
“是。”青荷微笑著點頭應道。
過了一會兒,柳安予拍拍青荷,示意不必再按了。
“你去送罷,叫櫻桃進來候著就行了。”柳安予靜然而坐,側容清雋,懸臂執筆吩咐道。
青荷俯身行禮離去,走到門口半撩珠簾,只聽身后又來了一句。
“書院里,怎么還有體罰學生的呢?你幫我問問翰林院的張邈,到底是哪院堂上出的事?”
“是。”青荷一愣,偷笑著應了一聲。
第10章 10 貍奴玉
顧明忱咬死不承認那些莫須有的罪行,刑部定不了罪,便將人移交到內務府。
抄家,驗產。
刑部侍郎沈忠帶著頭,一路闖進來,日華升碧霄,明晃晃的日光照得刺眼,緊閉的大門被破開。
慎刑司主事烏甫閣緊跟其后,揮揮手,身后侍衛散獸一般沖出來,將顧府團團包圍。
孩童被嚇得哭鬧起來,顧明忱正妻蕭氏護著孩子,大聲喊道:“你們干什么!還未定罪,你們——”
“姑姑!”一聲尖銳的哭喊自身后響起,只見一嬌滴滴的女娘抱著妝奩跑出,哭得梨花帶雨跪倒在蕭氏身側,“嗚嗚,姑姑,救我,救我!”
侍衛粗魯上前搶奪,兩人拉扯,旁邊孩童嚇得哇哇大哭。
“不要嗚嗚,我就這些首飾了,嗚嗚不要搶,不要搶我。”
侍衛唰得一下抽出佩劍,白刃鋒利立即破開了小女娘的手指。
“給他瀟瀟!”蕭氏連忙上前攔住,咬牙將她懷中妝奩推出去,“咱不要了啊咱不要了。”顧瀟瀟崩潰地拽住蕭氏的衣袖,捶胸頓足地哭泣,“啊啊姑姑,姑姑。”
“都是些身外之物!命重要瀟瀟,好了,好了好了......”蕭氏胡亂拍著顧瀟瀟的背安慰,將旁邊的小孩攬在懷中,警惕地看著內務府的侍衛。
“仔細著點搜,別落了東西,也別傷了家眷。”沈忠氣定神閑地背著手,聲調抬高叫眾人都聽個清楚。
“是,大人!”侍衛齊聲一應。
烏甫閣掩了掩口鼻,不動聲色地躲了哭喊的家眷一下,頓時想起什么,落袖搭話,“大人心憐著顧府,是他顧明忱的福氣。”
“哼。”沈忠冷笑一聲,“若不是上頭吩咐,哪用得到這么麻煩?”
“上頭吩咐?”烏甫閣眼觀鼻鼻觀心,眼睛滴溜溜一轉不知在想些什么。人貴自知,知道太多,對他這個小小的慎刑司主事沒什么好處,烏甫閣識趣沒再追問。
他往前看了看,轉開話頭。
“大人過會子,直接回刑部?”烏甫閣側頭問道:“這院不大,約莫一會兒就能搜完,下官讓人押回去記了冊子,一完事兒,就來找您如何?”
“什么事兒?”沈忠四處看了看,微微斂了神。
烏甫閣從袖中掏出一方粉帕,塞到沈忠手里,壓低聲音,“自然是有好東西,想給大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