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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潯也微涼的指腹探上她臉頰,從唇角繞過鼻梁、眉骨,定在額頭中心,那是她以前參加漢服走秀活動時花鈿涂抹的位置。
“我們昭昭,膽子是越來越小了,不過無所謂,在我們這段關系里,有一個膽大的就夠了,以前是你,現在交給我。”
這么多次的見面,看似是他們火星四濺、攻守輪流交替的交鋒,本質上,都是他在反復地試探,試探她如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最后如他所愿,他試探出了兩件事:她對他還存著過去的感情,以及現階段的她,不會答應和他復合。
另外這幾年,他還學會了一件事:抑制住自己貪得無厭的想法。
在原始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因心里卑劣到無止境的渴求,竭澤而漁無異于自取滅亡,飲鴆止渴、隔靴搔癢,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所以他現在才會愿意等。
紀潯也忽然壓低腦袋,湊近她,見她沒有表露出任何反感、厭惡,輕輕往她唇上碰了下。
“上去吧。”
葉芷安剛回神就被他這個吻激到意識再度被抽離出體內,茫然地下了車。
她的身上裹著厚實的皮草,可不知怎么,漏風漏得嚴重,連她的靈魂都能穿透,她感覺冷極了,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回頭一看。
車門還開著,男人曲著長腿,后腦勺抵靠椅背上,傾斜的目光始終停駐在她身上,深情款款,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寶。
葉芷安還從他眼神中讀出了別的意思。
他在說:快來愛我吧。
紀潯也沒有停留太久,等到完全捕獲不到她的存在后,司機恰如其分地坐回駕駛室。
“小紀總,現在去哪兒?”
“且停吧。”他點上一根煙,又將車窗降下些,白霧消散前,一道黑色身影穿過層層疊疊的枝椏,誰也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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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臺每年都會聯合新媒體開展直播活動,今年同地方臺節目“走進桐樓”開展了“氣球探索旅程”直播合作,觀眾可以通過進入指定直播間在線觀看桐樓地理風光,并實時與氣象主播進行互動。
蕭政同其他幾位領導開了兩次會議后,定下這次參加活動的人員名單,葉芷安、方隱年和盧灃在其中。
桐樓與北城接壤,大巴開過去四小時不到,幾人統一入住于桐樓最南面的暮落村一民宿里。
當天晚上沒有直播安排,負責人提出在院子里開個燒烤派對,增進成員間的交流和了解,好讓接下來的合作進行得更加順暢。
人多聲雜,負責人專門借來話筒,揚起嗓門問:“我聽說這次隊伍里有兩名同事就是暮落村人,敢問是哪兩位同志?”
方隱年和盧灃同時舉起了手。
葉芷安從來沒聽他們提起過這事,略顯詫異。
“接下來的幾天,可能需要你們當回導游,多多給我們介紹這兒的風景、特產什么,辛苦了。”
兩個人話都不多,只微微點了下頭。
燒烤進行到一半,酒水不夠,用來涮串的食用油也見了底,有幾人想在領導面前刷波存在感,爭搶著要去,領導不偏頗,直接抽簽決定。
也是巧,跟葉芷安同組的方隱年和盧灃再次齊齊舉起手。
不經意間,葉芷安掃到方隱年發白的臉,出于好心,關心了句:“你不舒服嗎?”
方隱年避開她的視線,“下午開始有點發燒。”
葉芷安能明顯感覺到一開始方隱年對自己有好感,去私立小學做完宣傳后,態度才急轉直下,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復雜,氣憤、震驚、后悔,甚至帶點輕蔑,顯然他是曲解了她和紀潯也之間的關系,也當她是個寡廉鮮恥的撈女。
不過她并不惱,更懶得去解釋,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就夠了。
“那你去休息吧,我來替你。”葉芷安說。
方隱年淡聲說:“還是換個力氣大的男人去吧。”
葉芷安這會才有些反感了,第一次在同事面前笑得怪里怪氣的,“我力氣不見得比男人小。”
方隱年不再多說,點了下頭,語氣依舊生分,“那就勞煩你了。”
最近的超市在兩公里外,葉芷安心不在焉地走著,回神后發現盧灃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保持著近一米的距離。
考慮到他性格內向,可能不太習慣跟人并肩走,葉芷安就沒讓他上前兩步,走到半程,忽然聽見他說:“我好像吃壞了肚子,現在不太舒服,你一個人能去嗎?沿著這坡走到底右邊那家就是。”
見路不遠,葉芷安點點頭,“行,你趕緊回去吧。”
盧灃遞去一個感激的笑容,掉頭折返。
葉芷安照盧灃形容的路線走去,確實見到一家叫“福澤”的小超市,但門關著,卷簾門上還貼有“店鋪轉讓”的通知。
人生地不熟的,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四處打轉實在愚蠢,加上這條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清,路燈壞掉幾盞,時明時暗,幾乎無人路過。
出于安全考量,葉芷安打算先原路返回,還沒走出幾步,涼意順著脊椎蔓延至后腦。
四面都是白墻,岔口也沒裝廣角鏡,她沒法明目張膽地扭頭凝在自己后背的視線是否只是她的錯覺,不多時,她側身拐進右側那條更為寬敞明亮的巷子,借一霎的余光去瞧身后的動靜。
一個男人,高而干瘦,穿著連帽衫,帽子兜在頭頂,頭壓得很低,也因她目光收得太快,沒看清他的臉。
她掏出手機,遲疑兩秒,給蘇念撥去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她開始沒話找話,問她現在在哪。
“這個點我當然在家啊。”